艾篱儿随即又是一脸崇拜。「娘后来和我说,上次宴请钦州的夫人们时,她就注意到只有胡家的下人会穿枣红的裙子,这种颜色在这地界太深又显老,所以她就认出来了。胡家的夫人礼佛多年,娘才会挑了所有刻上莲花的东西,相信她一定会喜欢……相公,你说娘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原墨秋淡淡一笑。「娘掌家多年,又是在京师那样鱼龙混杂之处,自然有几分手段。」
艾篱儿点头如捣蒜。「那我真要好好学学啊!后来外头排队的,有两个人因为争先恐后突然打了起来,我正不知怎么办呢,就见到娘走出去,只是抬起头斜眼看着那两个人……」
她又学起吴氏的模样,下巴微抬,像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原墨秋,语气高傲冰冷。「这是你们可以闹事的地方吗?
「只这么一句话,他们都乖了啊!都乖了啊!」艾篱儿随即恢复兴奋的小模样,直拉着原墨秋的袖子摇。
原墨秋瞧她当真把吴氏的神韵揣摩到骨子里了,果然很认真学。忍俊不禁,随着她的动作轻笑起来,笑着笑着居然笑出了泪光,不能自已地扶着肚子。
「这是你可以大笑的时候吗?」艾篱儿被笑得有些糗,又学起吴氏的语气,气焰高张,想不到原墨秋越笑越大声。
「老天爷,我如何能娶到你这妙人儿。」原墨秋搂着她,当真觉得心里圆满了。
他知道,上天误打误撞把最适合的妻子给他了,这就是他想要的另一半,没有心机,善良乐观,什么都不懂傻里傻气的,但很认真学着生活,就算行的是商贾之事也不掺任何功利的意图,只是很纯粹的喜欢他,想为他分忧解劳。
「篱儿,我们今日圆房好吗?」他突然问,深邃的眼眸直锁住她。
艾篱儿连片刻的考虑都没有,直接兴高采烈地答道:「好啊好啊!我出嫁前鸿胪寺卿府里的嬷嬷给我一本书教我圆房,我都看不懂啊!相公你愿意教我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想很久了……」
原墨秋闻言一呆,突然觉得自己这阵子的隐忍很傻,原想着待两人更加熟悉,她做好准备之后,圆房才算水到渠成,原来她早就等在那里了?
「我们从哪里开始?」艾篱儿偏头想了想,「书上说,『交接之道,无复他奇,但当纵容安徐,以和为贵……』,还有什么『凡御女之道,务欲先徐徐嬉戏,使神和意感,良久,乃可交接。』相公,圆房之前是要先游戏吗?到底是要交接什么?」
她一脸认真,像在商讨什么经学要义,但原墨秋却觉耳根子热了起来,轻咳两声说道:「那个游戏……其实我们以前玩过,现在只是要玩得更深入一点……」
「那我们开始吧!我知道要先脱衣服的!」艾篱儿二话不说,直接将原墨秋压倒在床上,开始扒他的衣服。
原墨秋柔柔地看着兴致勃勃的她,也不抵抗,放之纵之任她恣意去发挥,他也很想知道她究竟大胆到什么程度,能在圆房的时候反客为主。
艾篱儿剥他衣服还剥出了乐趣,先是拉开他的中衣,露出的胸膛比他古铜色的脸蛋脖子手脚等白了许多,却很是结实。她饶有兴致地摸了两把,再低头看看自己,居然也在自己身上抓了两把,似乎对男女的不同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她那动作既天真又挑逗,惹得原墨秋火都起来了,而后又见她更进一步的探索,开始解他的裤带,而后将他的底裤猛地一拉。
原墨秋倒吸了口气,却见艾篱儿又迅速地将他的底裤拉回原位,那白皙无瑕的脸蛋突然漫起绯红,让她凭空多了一股娇艳欲滴的味道。
艾篱儿简直要吓坏了,男人的身体真的与女人大大的不一样,方才映入眼帘的画面在她脑海久久挥之不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羞,就是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她就像那战场上最没用的兵,打不过就逃了,原墨秋见她久久没有接下来的动作,沙哑着声音问道:「你就学到这里了?后面不会了?」
艾篱儿点点头,依旧面红耳热。
「那下来我教你?」原墨秋又问,目光像锁定猎物的鹰隼。
艾篱儿犹豫了一瞬,重重的点头,心忖如果不弄清楚他身上那是什么东西,今晚大概睡不着了。
于是原墨秋一个翻身,覆在她上头,而后相当温柔的解开她的衣服,明明他的动作轻巧,却仍惹得她产生一连串细微的颤抖。
「这就是圆房之前,我们常玩的游戏。」说完,原墨秋一记深吻便盖了下去。
其后鸳鸯绣被翻红浪,床上的人影纠缠一起久久不分,直到月光都隐没至乌云里,房里还传来风摆柳枝似的动静,艾篱儿终于明白,什么书上写的「其耳热,如饮醇酒」、「男欲求女,女欲求男,情意合同,俱有悦心」,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喜欢和他水乳交融的感觉,不是因为欢愉,因为是他。
云收雨歇,此时早已过了艾篱儿平素睡觉的时间,所以当原墨秋要了水,抱着人替她清理之后又回到床上,她都迷迷糊糊,她想醒着陪他,无奈精神不配合,螓首不住往下点,一沾枕便睡得不省人事。
原墨秋心疼又充满爱意地在她颊上轻轻一吻,而后将人抱在怀中,他多么希望与她之间永远如此幸福,没有波折,只可惜他背负的一切太重,并非如他想要的那么简单。
「睡吧!无论日后如何,希望你都能如此无忧、单纯的信任着我……」
周通判的家中果然搜出数千两银锭,依他的官位及家中产业,投胎十次都不可能光靠自己赚那多,可谓罪证确凿,朱少强气炸,直接判了个斩立决。
其中还牵扯出一件案外案,周通判被关到大牢里时,巧合的,隔壁牢房便是剿匪时倒楣遇上艾篱儿、被五花大绑提回衙门的山匪匪首林超。
林超奸狡,许多山匪干的案子如果没有证据他一概不承认,所以一条小命才拖到了现在,但他认出了周通判,吓得半死。
因为周通判与山匪有所勾结,所以历任想剿匪的知州,没有一个成功的。原墨秋能办到是他一开始就寻求于千户的支持,周通判也是当日才知道要剿匪,自然无法通风报信,再加上原墨秋运气好,林超遇到艾篱儿栽了,他才能成为唯一成功剿匪的知州。
因着周通判与糖商何家的关系,何家也在金钱上支持林超,让林超率领山匪去替何家消灭一些生意上的对手或仇家,所以三方的关系算是狼狈为奸,相辅相成。
如今周通判被抓,林超心思甚重,马上就觉得周通判说不定被发现与山匪勾结,肯定会将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泄露出来,届时他可就没办法再如现在一般苟延残喘。
情急之下林超豁了出去,反过来先将山匪与周通判勾结的事招了,顺带也将糖商何家拉出来,至少求一个好死。
由于此事关系甚大,原墨秋依着林超的证词收集了足够的证据,之后交由朱少强审判。
朱少强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欺凌百姓的家伙,周通判、何家与林超等一干山匪却把这等事情做尽了,于是不仅周通判与山匪们判了斩立决,何家相关人等也全数被抓了起来处斩,家产抄没,剩余人等沦为贱籍发配。
何家一倒,钦州的冬日都似明媚起来,此事算是原墨秋特地做给南海王的政绩,果然当地纯朴的百姓一见王爷一来就扳倒了此地最为富不仁的恶霸,齐齐赞颂南海王的恩德。
毕竟原墨秋在本地的声威实在太隆,但王爷才是此地的主人,怎么说南海王的风头都要比知州强才行。
虽然朱少强的性子不错,也很信任原墨秋,但他并不想挑战南海王的容忍度。只能说原墨秋比起他老子,对于混官场这一套要精明得多了。
也因此朱少强在钦州过了一个愉快的年,他穿着艾篱儿亲手做的新衣裳,头上戴着白虎造型的木头簪子,吃着用钦州官制糖做出来的水果味儿年糖,再加上不用上朝不用参加宫宴,年夜饭吃的是北边没有的海味及鲜果,少了那些规矩套在头上,简直就是乐不思蜀。
钦州的冬日不下雪,甚至还没有京里的深秋冷,朱少强从早玩到晚,游山玩水,赶海摸虾,还试图要当地渔民带他出海,让圣上特地派来负责照顾他的徐公公简直欲哭无泪。
幸亏原墨秋由府衙跑来阻止,千说万说将他劝回,说冬日海风强劲且比陆上冰冷许多,他不见得受得了,朱少强才罢休。
而这一个年,艾篱儿与原墨秋更甜腻了,同进同出不说,她煮菜他就烧火试菜,视一旁的厨娘若无物;他写春联她就磨墨,他还抱着她贴春联;年夜饭后两人牵手到院子散步消食,一消失就是一个时辰;元宵时他还亲手做了个鲛人美女的灯笼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