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还不够……”既然她主动了,他就不客气了。
尝过她的甜美,南宫毅岂能满足于蜻蜓点水?自是二话不说来了记深吻。
佳人主动投怀送抱,又是这样娇娇的、乖乖的,柔软脆弱得不可思议,彷佛掐一下就会出水,重一点就会碎裂,让他忍不住想揉她进自己怀中,却又拿捏着力道不敢放肆。
与她越亲热,他就越想过分,大手都隔着衣物抚摸她的背了,但也知道有些界限不能逾越,始终维持着一丝理智,憋得火都上来。一吻既毕,他终是悻悻然地松开了她,只无奈地与她额靠着额。
“你太漂亮、太精致了,每回亲你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禽兽,不敢太使劲儿……要不下回你涂黑了脸,扮成赵娴咱们再试试看,说不定我就下得了手了……哎哟!”
回应他的,是杜仙儿狠狠踩了他一记,娇嗔地啐了他一口,红着脸跑了。
她哪里不知道他故意逗她笑?只是他的说法实在太下流了,居然……居然听得她跃跃欲试……
然后,后头那家伙追来了。
“喂,披风可要还给我,那是我媳妇儿送我的啊……”
***
这个年关,杜记食坊推出了年菜,也不弄什么机巧,就是传统的四凉四热、四肉四汤,以口味取胜。客官们能任意选择,甚至十六道大菜全包,拎着府上的食盒来取菜,还多送一盅加了陈皮、甘草、金桂、生楂、玫瑰……等佐料的秘制乌梅汁,在大鱼大肉的年夜饭后助消食,包君满意。
当然京八件依旧是京城上流圈中最受欢迎的年礼,此事无庸置疑。
果然这一着,又让杜记食坊声名大噪了一次,杜仙儿赚得盆满钵满,更加深了她在年后将食坊沿运河大城一路开至江南的信心。
元宵这日,百姓皆上街赏花灯,反倒是京营不得休沐,在城内狂欢之时,他们需加派人手配合顺天府巡街,尤其这阵子西北的鞑靼不安蠢动,驻扎城外的军士更得全员戒备,以防被敌国钻了空子。
说是这么说,但京营的大伙儿也知道,有边军守着,敌军不可能一瞬间便攻到京城来,所谓戒备也只是个形式,权当留在营里与弟兄守岁了。
所以通常京营在这一日派下的膳食,会比往常好些。
武清伯年约三十许,留个小胡子生得相当体面,他与南宫毅同为提督,在营中满员的时候只能共用一个营帐。
然而两个京城才俊公然的不和,分坐营帐两头互不搭理,就算不小心对上了眼,也是装作没看见,气氛冰冷得很。
或许南宫毅先受不了了,他起身走出营帐,不知去向,武清伯见他离开,冷冷一笑,立刻下了命令,“传膳!”
其实守夜的日子,用膳的时间并不一定,通常是长官说了算。如今天寒地冻,武清怕挑南宫毅离开时传膳,其心可议,却也没人敢置喙,这京营中就是武清伯的一言堂。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不到,南宫毅回来了,还拎着个大包袱,尚未落坐,便看自己位置上搁着食盒,揭开盒盖一看,里面三荤两素一碗饭,但荤菜表面早已冻出油脂,素菜更是起了冰渣,饭只怕硬得像石头。
此时武清伯早已用完餐,瞧南宫毅吃瘪,心中暗嘲,表面上却不疾不徐地说道:“方才你不在时膳食送来了,谁叫你不早些回来,只怕现在菜都冻得入不了口了吧?”
南宫毅却没他想象中的暴怒,而是施施然地坐下,“我不在乎。”说完,他便唤来小兵撤下食盒。
武清伯毫不客气地笑了。“可惜外头这风刀霜剑的,南宫将军要饿着肚子,可就更难耐。”
“谁说的?”南宫毅拎出了方才带进来的那个大包袱,打开布巾,里头竟也是个大食盒,然后他得意一笑,拍了拍食盒,特地炫耀似的说道:“我未过门的媳妇儿送来的。”
他先打开食盒取出了一个盅,盅盖一开满室生香,还热腾腾地冒着烟。
“唉,这不是烧蹄筋吗?仙儿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但做起来可麻烦了。把蹄筋放到三黄鸡的老汤里,炖个一整日,这蹄筋简直入口即化,黏而不糊,再喝喝这汤……哇!香浓、鲜美!武清伯啊,这汤你没喝到真是太可惜了啊……”
武清伯眼睛都眯了起来,虽说才吃饱,但那鸡汤的香气着实霸道,勾得他又有些腹中饥饿起来。
南宫毅满足地吃完了烧蹄筋,又从食盒里取出几道菜,然后取出一块葱花烙饼,那饼居然还烫手似的,南宫毅嘶地倒吸口气,把饼左右手交替拿着,而后飞快的咬了一大口,发出酥脆的喀啦声。
武清伯暗自吞了口口水。
“这饼就是要刚出炉的才好吃,仙儿说是算准时间做好的,保证到我手上还是烫的。”南宫毅自语道,又喀啦咬了一大口,这饼当真酥得落了他一身屑。“外酥内软,这面够老道,有嚼劲,葱香和面香留在喉头久久不散,真是太好吃了!”
在吃饼的同时,他又拿筷子夹了一块鸭腿放到嘴里,然后眼睛一亮。“仙儿居然连这都整出来了?武清伯啊武清伯,你肯定想不到这是什么——神仙鸭子啊!孔府宴才有的东西,用了十来种香料下去腌制蒸煮,肥而不腻,柔嫩多汁,热呼呼的鸭肉吃得我手心都发热了……”
握了握冰冷的手心,武清伯想起方才的膳食中也有鸭肉,却柴得堪比马鬃,他不由有点想揍人了。
南宫毅可不管他是什么反应,反正武清伯打不过他,只是自顾自的又夹起另一道菜,和着烙饼嘴张得大大的一口吃下,充实得话都说不出了,好半晌将菜吞下,才逸出满足的叹息。
武清伯也叹息了,但却是空虚的叹息,他看得出那好似个肉团子,但方才自己的膳食之中,肉是有了,却是肉末炒咸菜,根本没有肉味,只有咸。
“武清伯你是不是在猜我方才吃的是什么?嘿嘿,我跟你说,那是笋焖狮子头!仙儿说过做狮子头啊,肉质夏季肥六瘦四,冬季肥七瘦三,因现在只有冬笋才做笋焖狮子头,要到秋季啊,还有蟹粉狮子头,那味道鲜得你都舍不得吞下去……”说话的时候,南宫毅又吃了一个狮子头,看得武清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而后,南宫毅又吃了个烤猪肘子,他每咬一口,武清伯的脸就抽搐一下;还有炸得香酥的山药条、葱辣味儿的鱼柳、荷叶糯米饭,甜点粟子豆沙糕,甚至还有碗花生芝麻糊……
武清伯简直要翻桌了,那食盒不过也就比平常略大,是怎么装得下那么多菜肴的?
“那个……南宫将军,原来清平伯府的杜姑娘厨艺如此精湛,过两个月你就要成亲,不如提前让同僚也沾沾你的喜气……”武清伯说得委婉,但意思就是识相的还不拿点吃的过来?
“好啊!”南宫毅说话的同时,慢悠悠喝下最后一口芝麻糊,然后朝食盒里张望了下。“咦?没有了?武清伯你怎么不早说呢?我都吃完了。”
武清伯脸色当下难看起来,这不仅仅是吃不到而遗憾,讨不到还丢脸才是最令人愤怒的。
南宫毅相当好心地安慰他。“唉唉,武清伯你也别难过,反正你也吃饱了,要不方才营里发下来的膳食我没动过,再要来给你吃?”
“南宫毅,你别太过分了!”武清伯终于爆发,让他吃冷食什么意思?
“方才你不也叫我吃吗?彼此彼此。”南宫毅仍然笑嘻嘻的,“这样好了,下回陛下召见你的时候,你再向他讨点御膳房的点心……咦?等等!”
他摸了摸下巴,状似思考,嘴上却不饶人。“我忘了,陛下有多久没召见你了?两个月?三个月?”
武清伯简直气炸,陛下最近似乎猜疑起他,以往一旬总有一两日会召见他,现在不仅将他拒之门外,打着武清伯的旗号在外行走也不是那么方便了。
这样失君宠的事实被他一直打压的南宫毅挑明了,更令武清伯不能接受。
“陛下事忙,身为臣子岂可一再打扰他?”武清伯压下脾气,冷冷地道:“倒是你,就你入了京营之后,陛下只召见过你一次?还是两次?而且都是责骂吧!”
南宫毅耸耸肩。“我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什么佞臣奸官的,不受宠正常。横竖我的功勋实打实的,又不是拍马屁来的,倒是武清伯你要小心啰!若陛下一直忙下去,彻底忘了你,只怕再下去几年就没有武清伯府了。”
“你……”武清伯脸绿了,因为南宫毅说中了他心中的隐忧。
武清伯本人并没有政绩,爵位是降袭而来,他是最后一代,子孙已经没有袭爵的可能,除非武清伯府中谁能立下什么不世之功。
“哼!南宫毅,你等着吧!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武清伯一系不但不会除爵,还会步步高升!”一时热血冲顶,武清伯撂下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