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看着本王。”
闻言,朱延舞不情不愿地把脸微微从他的胸前抬起,乐正宸头一低,双唇直接霸道的覆上她。
她直觉要把他给推开,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纤细的腰身一搂,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这男人,像是撒气似的,对她的粉唇又啃又咬又吸又吮,火热的舌长驱直入,与她的舌缠绕不休,霸道轻狂又威又猛,害她差点无法喘息,这样还不够,那唇齿咬上她细白敏感的脖颈,让她又是疼又是颤栗……
“王爷!住手!”她轻喊出声,双手对他又是推又是挡。光天化日,就算后院无人会乱闯进来,可这行径也未免太过了些。
乐正宸不甚情愿的停下了这个吻,他的额头贴上她的额头,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瞅着她带点害怕的双眼,他粗喘着,浓烈的气息不断地拂上她的脸,“该死的女人!这时懂得叫王爷了?本王以为你的眼里心里嘴里都已经没有本王的存在了!”
她的唇被他吻得微肿,红艳艳的,脸颊到颈间也都染上一抹粉红,她幽幽地望住他,几度欲言又止。
“怎么不说话?”
“妾身不知该说什么。”
闻言,乐正宸气闷的伸手扣住她的下颚,“你不是胆大包天得很吗?你敢公然拿你的命赌天会不会下暴雨,却不知该跟本王说什么?难道你不怕天,倒怕本王了?”
“妾身不是怕王爷,而是……喜欢王爷,所以希望王爷不要生妾身的气……妾身不会有事的,七月二十七日,天定下暴雨……”
他气得咬牙,“若没有呢?”
“人的命运或许可以改变,但既定的天候应该不会,妾身说了这一个月都不会下雨,不是也说对了吗?”
“那或许只是你运气好!”
或许他说得对,但——
“就算如此,妾身也要赌一回!”朱延舞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若妾身怕了,不敢赌这一回,赔上的怕就是无数百姓的性命,若这些百姓打死不离开,闹到官逼民反,那王爷之后如何在朝堂上立足?如何在民间树立好的威望?妾身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几乎可以预见的事在妾身的眼前发生,这就是妾身必须这么做的原因!”
又是这个……
该死的女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心心念念她对他的承诺……
见鬼的娶了她,她就会让他入主东宫的承诺!
“本王不在乎登不登上太子之位!”他气得朝她吼。
他如今、此刻、当下在乎的只有她的生与死,她却半点也不领情!
朱延舞看着他,一抹雾气氤氲上她的眼,“我在乎!我在乎你是不是可以登上皇位!若你登不上皇位,就代表这一切都未曾真正改变过,我不要那样!我要你好好的,比现在更好,永远永远可以陪在我身边。”
若一切未变,登上皇位的是平王,死的就是她朱延舞和他襄王了!就算登上皇位的不是平王,身为皇子的襄王也不会有好下场……
她不要!她希望他好好的,永远是这么一派淡定及优雅,而不是沦为阶下囚或是个亡命之徒。
乐正宸盯着她泪汪汪的眸子,像是再眨一下眼,泪珠便会掉落下来,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轻轻撞了一下。
难道,她在意的不是她对他的承诺,而是他这个人吗?
“朱延舞……”他低唤着她,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因为冲击?还是因为感动?
迎视着这男人既复杂又迷惑的眼神,朱延舞眼一眨,一滴泪掉了下来,她赶紧伸手抹去,仰起脸来已是面带微笑,“王爷,你信我好吗?我不会有事的!七月二十七日晚上,必下暴雨……”
所有的事都可能改变,可天候如何却是人不能控制的,因为不能控制,所以就不会改变,定会照着前世既定的轨道走,她能改变的,也只是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及损失。
信她吗?
她还真没一次让他失望过……
当初她就对他说过,大事,得听她的。他也一向是听她的,这回要不是她胆大妄为的拿自己的命来跟天赌,他不会如此失控。
乐正宸伸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及她被他吻得略微红肿的唇,“痛吗?”
朱延舞微红着脸,半嗔半怨地道:“王爷觉得呢?”
“你打我好了。”他把她的手拉到脸上,却听见她突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小小声地嘶了一声,声音虽小,可他却听得一清二楚,二话不说便抓起她的手,果真看见她手背上的一大块瘀伤青紫,胸口蓦地一紧,“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没什么……”她想把手抽回,他却不让。
“说!不老实说,我就把那个办事不力的老家伙给先摘了官帽!”
“就……之前乱成一团,一堆人往衙门里涌,差点踩到一个小娃儿,为了救那小娃儿,所以被踩了一脚……”
“是被踩了一脚?还是好几脚?”他的嗓音凉凉的,眼神冷冷的,好不容易才平了的怒气转瞬间又提了上来。
这一脚还是好几脚是有什么差啊?
踩都踩了,连谁踩的也不知道……
“妾身没有数。”她小小声地道。
乐正宸瞪了她一眼,她忙不迭低下头,肩一耸一耸地。
“哭……了?很痛吗?”他问着,大大的手温柔地握住她的柔荑,心疼的在她的手背上吹了吹,好像这样吹吹她的伤就会好似的。“对不起,是本王弄疼了你,对不起,你不要哭,本王带你找大夫去。”
她不是哭,是觉得他问的问题有点好笑所以偷笑来着,没想到他却以为她在哭,还做出如此举动……
心窝暖暖的,整个人像是快沉浸到蜜里。
朱延舞偷偷抬眸瞧着这男人,恰巧这男人此时刚好也看向她,见她一脸干净,哪有在哭的痕迹,终于知道自己是被耍了,眉一挑,甚感羞恼万分,正要发作,却听见她柔柔地说了一句——
“谢王爷怜爱。”
一句谢,万般受用呵,着了恼的心剎那间便消失无形。
朱延舞害羞的浅浅一笑,再次主动上前偎进他怀里,像只顺从的猫儿般乖巧。
他叹口气,张臂抱住她,“你这样……真讨人疼。舍不得骂舍不得打,本王该拿你怎么办好?”
“那就一辈子疼爱着妾身吧,妾身定会日日夜夜感念王爷恩德。”
闻言,乐正宸哈哈大笑起来,那朗朗笑声,从亭外一直传进了内院里,让本来还忧心忡忡,怕王爷把王妃给打了,而一直偷偷躲在边边远远偷瞧着的一群人,终是放下心来。
“我就说不会有事吧。”蓝月第一个笑了。
“是啊,还是蓝月姊姊了解王爷的脾性,刚刚多吓人……我们从没看见那样的王爷呢,像是想把人给掐了……”
“那是因为王爷深爱着王妃,才会心急动了怒。”
其他丫头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我们王妃还是很厉害,竟然可以让一进门便怒气冲天的王爷笑得如此开怀。”
“是啊。”蓝月点点头。王妃本来就是个聪明的姑娘,不然当初就没办法让王爷答应娶她了。
她相信王妃会过得越来越好的,因为王爷是真心的疼爱她家王妃的……
想着,蓝月欣慰的微微一笑,转过身忙挥手赶人,“大家忙各自的去吧,别扰了王爷王妃。”
众人一听,忙散开去。
此时,大家都还不知道今日确切发生了什么才惹得王爷对王妃动了怒,跑动的身影还夹杂着几许欢乐打趣的笑声。
第三章 王爷的怒火(2)
七月二十七日。
整日,日光炎炎,天气热得让人浮躁不安,虽有风拂上颊面,却隐约带着一股湿气,更显窒闷难当。
这日,大家都频频抬起头来望着天空,都快把天给瞧出个洞来。
天色暗了,民心却更沸腾,乐正宸的心也沸腾,整个晚上盯着天上朦胧的月光,双眉紧锁,朱延舞唤他来用膳,替他夹鱼夹肉的,就像平日一样,没事似的,让乐正宸数次欲言又止。
“风似乎越来越大了,可为什么还不下雨?”他对着天空低喃着。
不止他,今日守在刺史府邸待命的姚文和郭誉也同时望着天空。
郭誉背着手在前院里仰头看了又看,“真的会下暴雨吗?都亥正之时了,再一个多时辰今日就要过去了。”
“会下的。”姚文也跟着望天,“风大了,月亮都快被云遮到看不见了,看起来应该是要变天了。”
可惜是晚上,看不出云层的厚薄及颜色,但风里潮湿的气味却是益发地明显浓郁……会下吧?那女人敢说,应该是有几分把握的。
“是吗?”
“嗯。”
“王爷那儿有没有应对之策?譬如说先准备个王妃的替身什么的?”
姚文看了郭誉一眼,“郭刺史,你要不要先担心一下你自己?若真下了暴雨,咸城的嵘河沿岸真会成一片汪洋……”
郭誉大手一挥,还真不担心,“人不都撤了吗?不会死人,其他都好办,善后工作最多就是累人了点。何况还有你这个都水使和王爷这个都水丞在这呢,该加高的堤防,该挖的淤泥,不都做了吗?才短短一个月,能做到这样已经比过去数十年做的还要齐备了,就算此刻真的天下暴雨,至少不会有人因这场洪灾而死,本官有何可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