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淡淡地看着他,「要我不扰民可以,你自己束手就擒,直接跟我上衙门,如何?」
凤晏挑了挑眉,摇了摇扇子,「跟你走有何难?你们在门外稍待片刻便是,我马上就来。」
「好,就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说完,范离看了朱晴雨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人走出大门。
他们一离开,朱晴雨便情急的伸手扯住凤晏的衣袖,「你是犯了何罪?为什么要跟他去衙门?」
「放心,不会有事的。」凤晏拍了拍她的手,「有任何事,找阿五,除了阿五的话,你谁的话也不要听不要信,听见了吗?」
朱晴雨点点头,可是双手还是紧紧扯住他,「真的会没事吗?你不准骗我!我不是一般小姑娘,你有事现在就快点跟我说,我还可以想点办法。」
凤晏好笑的捏捏她鼻子,「你只要乖乖的,等我来娶你就好。」
「我才不等你!谁知道要等多久?等我老了?头发白了?脸上长满皱纹了?」
「不会这么久的,要死要活,应该都很快。」
听他这么一说,朱晴雨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总觉得事情似乎跟她有关,「我跟你说过要害我的人是董齐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董齐芳是皇后的亲侄女……是不是因为我,你惹到皇后了?你快说!」
她低低的哭嚷着,其他人没听见,可站在她身旁的元氏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嘘。」凤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小声点,不要节外生枝。」
「是因为我对不对?你说话!」朱晴雨泪流满面,仰首望住他,「别查了,我不在乎谁要害我,凶手是谁我也不想管了,我只要你好好的……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吗?」
「我会的,放心。」
那笑容,一样迷人,却不再玩世不恭,布满着深情。
「真的?」
「我保证。」凤晏一笑,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抹去她颊上的泪,「你不要再哭了,我不喜欢你哭,虽然,你哭起来一样好美。」
朱晴雨闻言,泪掉得更凶了,双手环住他的腰,紧紧紧紧地抱住他——
「你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没人可以跟你抢,因为我只喜欢你一个。」
这男人,真是会甜言蜜语!油嘴滑舌!要不是现在是非常时刻,她铁定呸他一声转身就走。「都忘了问你是不是外头藏了很多小妾或姑娘,如果有,你现在赶快跟我说。」凤晏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又去捏她的脸。
她没再抗议,紧紧抱住他,「你真的搞得定吗?真的不会有事吗?」
她一问再问,就是不能心安。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他拍拍她的背,温柔地许诺。
「时间到了!」有人在门外喊着。
凤晏终是放开朱晴雨,转向阿五,「好好照顾未来的小公爷夫人,等我回来。」
「是,爷。」阿五此时镇定非常,像是早预料会有此事发生一般,完全不急不躁。
看着凤晏转身离去,朱晴雨觉得胸口微微疼了起来,难受不已。
「快扶小姐回房去休息。」元氏见状下了命令,「还有,请大夫进府一趟。」
「不必了,夫人。」阿五上前一步躬身道:「小公爷随行的大夫还在外头呢,小的直接请他进来帮小姐瞧瞧?」
元氏点点头,「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
第十三章 无辜被抓走(2)
朱府在办丧事,福德钱庄却依然要天天开门做生意,虽说之前的挤兑风波算是平息,但朱光的离世难免还是会让人产生疑虑,毕竟朱大小姐年方十八,又是个女儿身,没见识过她能力的人自然不会对这个接班人产生信任感。
这两日,朱晴雨晚上在灵堂守灵,白天则亲自到钱庄坐镇,却没想到第一个登门拜访的人竟是上回无缘见到的岩城当铺孙老板,这人一坐下茶都还没喝上一口就提起了凤晏。
「小姐不会真以为要害您的人是荣小公爷吧?他若有心要害小姐,让福德钱庄倒闭关门就行,又何必让小的支那十几万两真金白银到贵钱庄寄放呢?他可是一心一意都只想着要帮小姐度过危难啊!」
朱晴雨还真是有听没有懂,「孙老板,你这话是何意?你是说当初你运送过来的那十几万两是荣小公爷授意的?」
「朱大小姐,何止是小公爷授意的,这间当铺本来就是小公爷的,小公爷目光精准,总能以很低的价钱买来一些好东西再转手卖出,每个客户都是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小的是说,小公爷万万不可能为了要开一间钱庄而去害小姐您的,小姐您可千万要明察秋毫啊!」
这会,朱晴雨算是听懂了。凤二那家伙不只用性命救她,还是这间当铺的幕后金主,开库散银来救她的钱庄。只是……「我何时说过是荣小公爷害我来着?」
孙老板一愣,「这是县丞昨日下的判决,小姐您不知道吗?」
朱晴雨愕然的望向他,又朝阿五站立的方向扫去,「阿五……孙老板说的可是真的?范离判荣小公爷杀人未遂之罪?而且那个人还是本小姐?」
阿五看着朱晴雨,摸摸鼻子点点头,「是真的。可是……」
朱晴雨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走到阿五面前,「可是什么?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我?把我当傻子耍吗?你家爷谋害我,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像话吗?」
「我家爷当真没有谋害您……」
「我当然知道他没有谋害我!可这罪名却落在他身上,见鬼的究竟发生了何事?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是常绍一口咬定是小公爷指使他这么做的!」
「常绍是谁?」
「京城永大钱庄的老板,也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公子,大家都喊他常公子。这回常绍因涉嫌教唆人害死小姐一事而被抓进衙门,招是招了,却硬要说小公爷才是永大钱庄金主,也是幕后主使者,是小公爷命令他害小姐的……」
「那小公爷到底是不是永大钱庄的幕后老板?」
「这小的也不知道……」阿五搔搔头,撇撇嘴道:「小的只能确定一点,那就是咱家爷绝不会为了要在岩城开钱庄而派人去谋财害命!何况这几年小公爷根本就不在京城……」
真是乱七八糟!
「我撤诉总行吧?」朱晴雨气到胸口都痛了,「备马车,我要到衙门去!」
「可是小姐,爷事先交代过,不让我们管这事,您千万别冲动——」
「他不让管就不管啊?我才没那么乖呢。」朱晴雨说完才想到孙老板还在,回身给他微微一福,「让孙老板见笑了。」
孙老板朝她一躬,「朱大小姐说笑了,您可是女中豪杰。」
这女中豪杰四个字听起来就是说她很不淑女,是个野的,悍的,这样的意思吧?管他是啥,现在没空管这个。
「小女子顺路送孙老板一程?」
「朱大小姐客气了,小的马车在外头候着呢……」说着,孙老板显得欲言又止,道:「敢问朱大小姐一句……」
「你说。」
「朱大小姐为何可以如此坚定的相信小公爷不是害您之人呢?」
一开始不是应该先是惊吓,难过,不可置信之后才慢慢求证的吗?他也是因为担心这位朱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就当真信了这判决,才匆匆忙忙一早赶来为爷证明清白,心里还在想着,若真逼不得已,他只好把他月前在海里捞起奄奄一息的爷儿一事全盘托出……但好笑的是,朱大小姐却一丝怀疑的反应也没有,这样的信任究竟从何而来?朱晴雨愣了一下,微微一笑,「你家爷可是救了我好几次命呢,我还怀疑他想害我?我又不是傻的!」
嗄?救她好几次命?何时?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情?他家爷还有他不知道的事吗?除非事发地点不在黔州也不在京城……那就是在船上了?
难不成,朱大小姐已经知道他家爷的另一个身分?
孙老板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终是没把疑问问出口,赶紧起身告辞。
*
马车直接冲到县衙,门口守卫说范大人不在衙门,今天休沐,朱晴雨便叫车夫调头,把马车驶到范府门口,阿五要跟,她却不让。
「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可是爷叫小的要保护好小姐……」
「你在马车里等我,如果过了两刻钟我还没出来,你再进去寻我不迟。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来找人问话,又不是要找人打架。」说着已下了马车,亲自上门敲范府的门。
这不是朱晴雨第一次来范府,但老管家看见她还是有点惊吓到——
「朱大小姐怎么来啦?」
「我来找范离。」朱晴雨边说边进门,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老管家不敢出手去挡,忙跟了上去,「朱大小姐,我们公子今天有贵客,可能不方便见您。」
「难不成我不是贵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