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看着,竟莫名地和荣小公爷那张脸重叠了……
荣小公爷比大胡子俊得多了,笑起来魅惑人得紧,还好温柔,那天在马车里说的话,她每每想起都要心动得脸红红……
若死了,就见不着他们了吧?想着,竟觉得不舍。
人家都说要死之前会想到的人,就是自己最爱最在意的人,没想到她最爱最在意的人竟是他们两个?这真的太扯了……
阿碧见状,紧紧地抱住朱晴雨,泪不住地掉,「奴婢说就是了,小姐您可要撑住,不然就听不见奴婢说话了……想害小姐的人,是京城董家大小姐董齐芳,也是奴婢之前待的主家。奴婢之前在董家犯了错被发卖,是小姐您将阿碧买回来的,奴婢一直感念小姐的恩情……」
「奴婢从来都没想过要害小姐,可是奴婢的家人还在京城,董家是当今皇后的娘家人,我们根本得罪不起,所以……董大小姐无意间得知奴婢在朱府当差,便派人找上了奴婢,让奴婢做内应,报告朱府大小事……」
「小姐,奴婢是真不知道董大小姐会为了范公子对您做出那种事,她说过她不会真的对您怎么样的,她的目的只是希望范公子可以退亲,因为她对范公子一见钟情,奴婢真的没想到她会让小姐遇见这么可怕的事……」
「您信奴婢吗?小姐?您这究竟是怎么了?快醒醒啊!」阿碧见怀中的主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又开始摇晃她,「您有在听吗?小姐?」
「听见了……只是睁不开眼了……」朱晴雨觉得身子沉,眼皮沉,轻轻地动了动手指握住了阿碧的手,「阿碧,我信你……对不起,刚刚错怪你了……」
「小姐!」阿碧呜呜地哭了出来,紧抱住自家主子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她的耳边传来有人的呼喝声——
「朱晴雨!快跳下马车!听见没有?」
闻声,阿碧赶紧掀开马车后面的帘子,看见后方追赶而来的竟是荣小公爷!她又惊又喜,奔到车边对他大叫——
「小姐不知道怎么了!她现在根本动不了!奴婢不敢抱着小姐跳车,奴婢怕小姐会受伤,荣小公爷,奴婢现在究竟该如何是好?」
什么?该死!凤晏朝她吼,「你们在马车里等着!不要乱动!」
「好的,奴婢一定会保护好小姐。」说着,她回身紧紧抱住朱晴雨。
朱晴雨的眼皮掀了掀,气若游丝地说:「傻瓜,你放手……」
「奴婢不放!」不管是因为恐惧或是不安、愧疚,都让她无法在这一刻放开她的手。
「你现在跳车还可保命……」
「不!小姐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
车内的人坚持着,车外的人也努力撑着渐要体力不支的身子。
凤晏不住拉扯着缰绳让胯下的马可以跑得更快些,让他可以顺利追赶上朱晴雨的那辆马车……
就差一点了!他铁定可以办到的!
终于,到了够近的距离,凤晏从马背上使出轻功一跃飞身进了马车,伸手便将阿碧怀中的朱晴雨抱进怀里——
「我抱着你家小姐出去,你——」以现在的状况,他没办法同时带两个人,正犹疑间,就见阿碧已移动到马车后门边上。
「荣小公爷,您照顾好小姐就可以了,奴婢自己跳下车!生或死,都是奴婢的命!」说着,闭上眼睛便往马车外跳。
「等……」凤晏想要叫住她已然不及。
只见阿碧跳下马车后在石地上滚了几圈便一动也不动。
他的马一直紧紧跟着马车,像个死忠的奴仆,无论如何都不会弃主人而去。
而就在此时,车轮突然传来匡啷一声,整辆马车剧烈摇晃几下,往左边倾斜而去,耳边彷佛可以听见拼接马车的木料被震坏的碎裂声。
凤晏深吸口气,紧抱住朱晴雨的手臂已淌下几滴血,但他管不了这许多,就在这辆马车疯了似的将冲撞上一旁的山壁之前,他抱着她提气冲出了车顶,再一个凌空飞跃、回身,落坐在朝他奔来的那匹白马背上……
他粗喘着,沉重的气息不受控的频吹送到他怀中女子的脸上,一头散乱的黑发因逆风而缠绕上他的脸,遮蔽了他大半个面容,只露出一双透露着担忧和略微痛苦的黑眸,担忧是因为怀中的女人,痛苦是因为他身上被扯裂开来的伤口。
朱晴雨再次睁眼时,看见的就是这张被遮去大半的脸和他的一双眼睛——
「凤……二?」迷迷糊糊之中,她轻轻地从唇间逸出一个名字。
这声叫唤,让凤晏一个愣怔,见到怀中的女子竟然睁开了眼,紧绷的俊颜终是扯开了一抹笑暦——
「丫头,臭丫头……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痛或哪里不舒服?」一连串的问话,全是对她浓浓的关心和担忧。
朱晴雨的眼,却看见他胸口渗出了血……
鲜艳刺目的红色的血……
她再次感觉到一口气喘不上来,难过地不住喘息……
「你怎么了?丫头?丫头!看着我!」
凤晏急切的叫唤着怀中的人,怀中的女子终是动也不动了。
第十二章 发现真实身分(1)
「凤二!凤二!你在哪里?」
她彷佛见到大胡子凤二了,他的胸口不断的渗出血……
她想伸手去抓他,可是身子沉重得动不了,连一只手也抬不起来,她想叫他,可是出不了声,开不了口……
她的四周似乎响起了好多人的声音,多到她觉得很吵,然后,她感觉有人抱住了她,紧紧地抱着,就像那日的凌晨,身受箭伤的大胡子死命抱着她不断往岸上游去,同样强而有力的手臂……
是大胡子!
是凤二!
朱晴雨哭了出来,想睁眼看看他,想伸手抓住他,却看不到也摸不着,只闻得到浓到让她想吐的血腥味……
不!凤二!你不要死!拜托你不要死!
她尖叫出声,冷汗涔涔,在感觉到身子不断的往海底沉时惊醒了过来——
是梦呵。
还是梦呵。
朱晴雨喘着,睁开眼又闭上,闭上又张开,身子没有动,却可以感觉到整个身子都在痛。
屋内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身子冒着虚汗,感觉衣服都被浸湿,进入眼帘的都是陌生的摆设。
起身,套上床边沾上污泥的绣鞋,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片绿色草地,几座土墙灰瓦的屋舍,几棵樱花树错落其间,几声牛羊的叫声点缀其中,抬头远望,连绵的山峦偶有几只大鸟飞过,一片祥和宁静。
朱晴雨在原处站了好一会,见四下无人,这才缓缓地往前走,后来听见右边的屋舍似乎有人在说话的声音,便自然地往那个方向移动脚步,才刚走近些,还没瞧见人影,就听见一串对话传进耳里——
「怎么办?大夫说爷胸口的伤一再复发,要是明天再醒不过来,恐怕药石罔效,连神仙都救不了他了。」
「呸呸呸,不要诅咒咱家爷,爷会没事的!」
「都怪那个朱大小姐,要不是为了救她,咱家爷怎么会旧伤复发,高烧不退,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就叫你别说了!让人心里添堵!」
「谁添堵了?你不会是怕被朱大小姐听见吧?那她合该添堵!咱家爷为了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就一路从京城快马到岩城,就是为了亲眼看看她过得好不好!这倒好,还亲眼目赌朱大小姐退人家亲,惹出一大堆是是非非来,这次要不是爷出手帮忙,她朱大小姐岂能度过此劫?」说者冷哼了一声,「这便罢了,十几万两真金白银而已,我们荣国公府的小公爷岂会在意那一点银子,可现在呢?小公爷连命都给搭上了!我还怕给朱大小姐添这个堵?最好她会为咱家爷添堵,就怕她一颗心都还在那范离身上。」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她主动退的亲……」
「那又如何?就算她不主动退亲,也是等着人家来退她的亲,两害相权取其轻,她也只是为了她大小姐的面子着想而已,他们两人可是青梅竹马,更何况……」
「何况什么?」
「范大人至今都还派人保护着朱大小姐,也从头至尾都没答应要退这门亲事……」
「保护个屁!要不是范大人派的人这么不靠谱,三两下便让人给弄个调虎离山又给打成重伤,朱大小姐会身陷如此险境,又累得我家小公爷再次负伤吗?说起来吃公家饭的就没个靠谱!」
那人听了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你不是吃公家饭的?」
「……我吃小公爷的饭,不吃公家饭。唉,总之,我要说的是,你没看见昨天范大人赶来看见朱大小姐昏迷不醒时有多担忧吗?看那神情,恐怕咱家爷的情感之路凶多吉少。」
「那怎么行?咱家小公爷几次都为她快丢了性命,她怎么可以不喜欢我们小公爷!唉……现在还谈什么情感之路,小公爷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晓得……阿五,我们是不是应该通知国公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