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告诉范某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没有半点谎言,没有任何遗漏的一一告诉范某?」
朱晴雨淡淡一笑,「当然,只要跟案件有关的事,包括我的遇害和脱险,小女子都会一一如实以告,毕竟,小女子还等着范公子替小女子找出幕后主使者呢……但在此之前,小女子想再确认一次,范公子那日在港口果真没见过或没听过有其他人受伤的消息?只觅得小女子一人?」
范离慎重的点点头,「确实如此。虽说当时范某一心只急着将你送回朱府救治,并没有注意到旁人,但事后范某又带人去了一趟港口,想找出半点可能与你遇害有关的蛛丝马迹,却是一无所获,范某的手下也没有人提到曾经在港口找到其他受伤的人。」
朱晴雨的眼眸一黯,顿觉双腿一软,扶着几案跌坐在椅凳上。
范离的手本来要扶她一把,也确实伸出了手,见她无恙便缩了回去——
「朱大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唤大夫过来看看?」
「我没事。」她摇摇头,「我只是担心他们,想知道他们是死是活,现在过得好不好……那孩子说要来找我的,可是到现在都没来……若他是跟着那人走了也好,就怕这两人都……」
想起梦中那被鲜血给染红的海水,她的呼吸蓦地一窒,竟觉得胸口闷疼起来,眼眶也瞬间红了。
范离见状,不由得道:「既然朱大小姐要寻人,我让人找画师来替小姐画出那两人的模样张贴在港口,或许可以有一点线索,小姐意下如何?」
闻言,朱晴雨那暗下的眸陡地闪出一道亮光,「真的可以吗?这样也能找得出来吗?画师的画真的那么神?」
在这个没照相机的古代,老实说,她还真不知如何寻人呢,虽说电视里的画师都好厉害,好像只要形容个几下就可以描绘出真人的模样,但那毕竟只是在演电视电影,事实如何根本不可考。
范离轻抿了抿唇,「别的画师我不知道,但我认识的这位,功力可是一等一的好,小姐请放心。」
「是吗?这样好,这样真是太好了。」朱晴雨开心不已。
范离这男人,中规中矩的,说话应该算是可靠吧?她在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无论如何,那个大胡子,不管是生还是死,她都想知道……
此时此刻,朱晴雨的笑容就像雨后的彩虹那般美丽,让范离望着望着竟有些舍不得移开眼。
父亲母亲之前的耳提面命,说定要与朱家退亲一事,他一直不置可否,就像他打从懂事以来就知道这门娃娃亲一般,几乎没有认真的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这个朱家小姐对他而言就只是某户人家的女儿罢了,他不排斥却也没想接受,就这么搁着放着一直到现在,如今……似乎也到该认真估量的时候了。
朱晴雨终于注意到范离那瞬也不瞬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范公子,我脸上可是沾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地摸摸脸。
范离一怔,为自己突然的恍神赧颜不已,不由得轻咳一声作为掩饰,「现在,朱大小姐可以开始把事情一一告诉范某了吗?」
闻言,朱晴雨很快地点点头,「好,我现在就慢慢跟你说……可是我有点渴,范公子要坐下喝茶吗?」
范离一笑,终是在她面前撩袍而坐,「恭敬不如从命。」
*
画师画的大胡子和小猴子,说不上栩栩如生,但大致的模样倒是真的画出来了,而那些画像画了不止一张,恐怕几十张有余,在港口附近四处张贴外,连黔州的几个县城也张贴了不少。
按理来说,凤二一脸的大胡子模样应该很容易辨认,只要有人见过他应该就会认得出来,可半个月过去,两人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半个月,朱晴雨天天跑到港口附近闲晃转悠,有时还会坐在港口边的大石头上望着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白皙的肌肤都被晒得红红的。
她昏迷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听说在她被捞起送回朱府的那日,一艘非常壮观的大船驶入了黔州港,下来了一群人在城里大吃大喝好几日,也是询问了关于一个受伤的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的事,只是黔州人对外人防备心重,她又是被范公子亲自抱走的,再加上四周还有一些官差大人,那群人自是没问出什么来。
听到这样的消息,她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希望他们还好好活着,但若连那群人也没找着人,那是不是代表大胡子和小猴子的性命堪忧?
「小姐,海边风大,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府里应该也要开饭了,老爷和夫人都在等着小姐呢。」阿碧小小声地道。
这几日,她天天陪着她家主子到港口附近闲晃,逢人便问问有没有人看见过大胡子和小猴子,那贴在寻人公告上的两张画像恐怕所有人都记住了,主子说,这样若大胡子和小猴子撞伤受伤失忆了,她也一样可以找到他们。
「嗯,走吧。」朱晴雨拉着裙祢从大石上爬起来,阿碧上前要扶她,却被她给拒了,像孩子似的直接从大石上跳下来。
「小姐小心!」阿碧被她家主子吓得脸色发白,「若拐了脚可如何是好?那您就不能天天逛港口了!」
咦?这倒是实话。
朱晴雨笑了笑,伸手顺了顺衣裙,又甩了甩手跟脚,这才装模作样的像个大家千金往闹区走去。
阿碧见了,小跑步跟上,「小姐您等等奴婢啊!」
以前小姐走路可从没如此健步如飞过,可近来她却常常要小跑步才跟得上小姐的步伐,难不成小姐这个把月来一直躺在床上休息补啊补的,所以长高了?腿变长了?阿碧边跑边想。
「快点儿,不是说爹爹和母亲在等着我吗?」朱晴雨笑着,脚步并没有慢下来,前阵子躺在床上太久了,好不容易身子好些自然得动一动,不然觉得这副身体都快生钥卡顿了。
「小姐,您慢点!」阿碧边跑边叫,「前面人多混杂……」
「怕什么?爹爹不是每天都派人跟在我们身后?没事的!」
这辈子,要不是穿越到这里当千金小姐,朱晴雨恐怕都没机会尝到这种出门有保鎌跟着的滋味。要不是有保鎌跟着,以现在处处是危机,人人是嫌疑犯的情况下,她还真不敢出门。
「范公子也派人在四周看着小姐呢,只是离得远些,怕打扰小姐。」
闻言,朱晴雨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望四周再看向阿碧,「你说什么?范公子派人在四周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阿碧啊一声捣住了小嘴,「范公子交代不能说的,范公子也是担心小姐,又怕小姐被人跟着瞥扭,便没让人告诉小姐。奴婢只是想,范公子待小姐是真心好的,小姐都醒来半个月了,也没开口提过说要退亲一事,看来小姐和范公子的亲事应该是没事了,老爷和夫人都开心着呢。」
「爹爹不是派人跟着了吗?为何范公子还要派人跟着我?」那她屁股后面不就黏着一群人?
「范公子说那不一样,他派的人是换装后的捕快,是办案的,看到可疑的人要跟上去或是抓起来,老爷派的是家丁,是随时要护卫好小姐寸步不能离的。」
听着,朱晴雨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这会因为在想事情,便走得慢些。
第七章 寻找大胡子(2)
「小姐累了吗?奴婢去叫辆马车?」这两天她家小姐坚持要「散步」到港边,不坐马车也不坐轿,出门前夫人还特别叮嘱别让小姐给累着,她可时时铭记在心。
「不用。」
「可是小姐,您的身子才刚刚好些……」
「阿碧,那么多人跟着我,我如何才能找到凶手啊?」朱晴雨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总不能叫那些捕快家丁一辈子跟着我吧?」
阿碧呆了一下,「不然呢?找不到凶手,总比把小姐的安危放任不管来得好一些吧?」
「不行,我得快点把凶手找出来才行。」朱晴雨说着,脚跟一旋,问一旁的阿碧,「县衙是在那个方向吧?」
阿碧点点头,一脸疑惑,「小姐,您想干什么?」
「我要见范离。」说走就走,「马上要见。」
「可范公子不一定在衙门里啊。范公子常常外出办案的,小姐您这样去如果扑了空怎么办?」
朱晴雨的脚步停了下来,皱了皱眉,「那怎么办?古代又没手机,谁知道他何时在?何时不在啊?」
「手机?」阿碧一脸不解,「小姐,手机是什么?」
「就是可以马上找到人的一种神秘的东西,而且还可以知道对方现在在哪里,想聊天说话时就可以马上聊天说话传贴图……」朱晴雨说到一半不说了,冲着呆呆的阿碧一笑,「总之呢,就是我作梦时梦见的一个东西,手机是我替它取的名字。你听不懂很正常,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