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纸,剪了一张当纸牌,要晴儿在上头画图案,有花、有树、有房子、有鱼、有狗、有猫,连花嬷嬷、小荷的图像都有,但晴儿一直画不好小猪,符兰便重新拿了张白纸教她画。
“来,姨来画,你看好喔,猪要有大大的耳朵,还要有大大的鼻子……”
“舌头也要大大的吐出来!”晴儿兴奋的接话。
“聪明!”符兰揉了揉她的头,唇边漾起宠溺的笑。
“原来你也有温柔的时候。”公孙濬盯着她看,难以置信她会有这么柔和的表情,她也会揉孩子的头,笑得这般宠溺。
被他这么说,符兰鼓着颊瞪他,越瞪越难为情,索性撇过脸不理他。
纸牌足足画了三十张,全撒在地毯上,三人轮流出题,抢到最多图案的人赢。
这时候的晴儿已经放下防备,恣意的和两个人玩闹着。
“晴儿要找姨画的小猪,小猪在哪儿?”
符兰眼尖的找到了,伸手去抢,公孙濬的手却迭上了她的,她倒抽了口气瞪他,公孙濬也盯住她,两人眼神交会,周遭隐隐有丝暧昧的气氛,交迭的双手温度快速上升,双双火速抽手。
不知玩了多久,晴儿才漾着笑,沉沉的睡着了,符兰也体力不支倒下,睡在晴儿身侧。
***
清晨,窗子外的鸟儿吱吱喳喳吵着,符兰迷迷糊糊的醒来,往左侧看,看到晴儿熟睡的小脸,欣慰的漾起笑,“太好了……”
接着她再往右看,竟看到旁边睡的是公孙濬,差点尖叫出声。
他怎么会……怎么会没回房里,睡在她身边?!
符兰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大声骂他,但见他熟睡,斯文的五官泛着温柔,意外的吸引人,她不由自主地伸出食指,莫名地想碰触他……
突然,她听到小荷和花嬷嬷的声音——
“小荷,你家小姐呢?”
“嬷嬷,我正要过去呢,不知道晴儿昨晚睡得好不好……”
听着两人的对话,她想起小荷昨晚送来糕点后就先走了,压根儿不知道公孙濬睡在这儿,完了,她们就要过来了,怎么办?
符兰用力摇晃熟睡的男人,公孙濬缓缓睁开眼,直到眼前映入符兰着急的脸蛋,才发现自己竟睡在这里……
“快起来!嬷嬷来了!”
公孙濬神智瞬间清醒,配合的想找地方躲。
符兰左看右看都没有藏身的好去处,柜子太小,屏风半透明,床底也塞不下,只有……
“上床去!”
“要我上你的床……”公孙濬颇有意见,却被她硬推上床,拉上棉被一盖,从头到脚盖得没一丝缝隙。
没注意被子里传出微弱的碰撞声,符兰忙着拉下纱缦遮掩,“千万别出声!”
等藏好人,花嬷嬷和小荷刚好踏入房里,符兰故作冷静地道:“嬷嬷,有什么事吗?”
“是好消息,有人愿意收养晴儿,那户人家生了三个儿子,一直生不出女儿,听到晴儿可怜的遭遇就说要收养她。”
“太好了!”符兰捂着唇欣慰道,小荷也是现在才听到这事,很是开心。
“哎呀,小晴儿怎么睡到地上去了?我把她抱到床上睡吧!”花嬷嬷眼里满是慈爱,弯下身将晴儿抱了起来。
这可不成!符兰脸色大变,朝小荷猛摇头,要她快将花嬷嬷带出去。
小荷先是困惑,在看到符兰拚命往床榻方向挤眉弄眼时,她终于明白了,倒抽了口气。
“嬷嬷,让晴儿到我房里睡吧……”小荷连忙上前阻挡花嬷嬷。
“在这里睡就好了,为什么要……”
“小姐这两天因为小荷的事没有睡好,没睡好她就会惹客人生气,还是让晴儿睡我房里好了……”边说边把花嬷嬷和晴儿带出去。
看到小荷成功将花嬷嬷带走,符兰松了口气,走向床榻,将两旁布缦系起,对着被褥道:“可以出来了。”
公孙濬翻开被子,自枕头上捞起一锭金元宝,怒道:“你是想用这个谋杀我吗?”他被她那么一推,后脑杓正中金元宝,痛死了!
“拿来!”符兰看到她心爱的金元宝在他手中,飞快地想抢回,却重心不稳的往他身上栽,一下子跌到他身上。
霎时,两双眸子对看,空气陡地热了起来。
公孙濬看着置身上方的符兰,自从她颠覆了他原先对她的印象后,现在看她,他突然发觉她没那么刁钻不饶人,当她乌黑的发丝垂落在他胸口,他的心还隐隐骚动着。
符兰也恍神了,第一次这么近看一个男人,她发现他有一双清澈的眸子,鼻子好挺,唇型薄厚适中,这男人长得真好看,而且在见过他昨天对晴儿的态度,他看起来不再那么讨人厌……
两人就这么暧昧对看着,不知看了多久,公孙濬哑声提醒道:“你压着我,是想让我的伤势更严重吗?”
符兰脸红的回过神,用力抢回金元宝,从他身上跳下,“给我出去!”
公孙濬一边自床上爬起,一边注视着她红润的颊,觉得不可思议,她明明伺候过许多客人了,怎么看起来会如此腼觍可爱,让他心一跳……
“看什么?出去!”符兰张开一排洁白贝齿,像是随时会扑上来咬他。
公孙濬心一动,明明讨厌她的泼辣刁蛮,这一刻他心里却是飘飘然,眼神迷离地望着她,“你不知道你这副气鼓鼓的模样更勾引男人吗?”
符兰脸红得像快滴出血,朝他嘶声尖叫道:“滚出去!”
第3章(1)
“小姐会当花魁、会那么爱钱,是因为她需要很多钱请探子帮她找失散的姊妹,小姐很可怜的,她的爹娘都被盗匪杀死了,她和两个姊妹分散,这三年多来一直在找她们,因为这件事,小姐一直都睡不好,时常作爹娘被盗匪杀死的噩梦……
“小姐没签死契,随时可以离开,而且不必卖身,这可是她勇敢向嬷嬷谈条件才有的。楼里的姑娘本来很排挤她,认为只有她能不卖身,很不公平,但日久见人心,现在她们都很喜欢她,有什么事,也会找她。
“小姐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请公子不要只看我们小姐的表面,恕小荷冒昧,若不是公子最初对小姐的态度不好,小姐也不会故意刁难你……”
公孙濬耳边响着小荷说的话,他在送走晴儿那日,突然想更了解她,无法抑下这份渴望的他跑去问小荷,才终于知道,原来她堕落风尘是有苦衷的,这让他懊悔着在初识时嘲讽她芳心寂寞的举措,他刺伤了她的心,实在太不应该。
他也不禁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对她有成见,他们之间是不是不会这么剑拔弩张?
而在知道她这些事后,他更不自觉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这会儿一听到她气呼呼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他竟被她牵动起情绪,踏出了房间。
“有几两钱就当自己是大爷了,就能强逼我当他的小妾吗?敢朝我大呼小叫,说我不识相,没见过那么厚脸皮又蛮横的人!”符兰骂不停,一想到对方趾高气扬的模样就有气。
小荷忙不迭地安抚道:“小姐别气了,那种人交给嬷嬷应付就好,我去煮个清心茶让小姐消消气……”
“今晚我想早点休息,不见客了,就跟嬷嬷说我身体微恙。”符兰边说边往寝房方向走,忽见公孙濬在前头,她轻呼了声,捂住胸口,脸色很是怪异。
自那日后,只要碰上他,她就会想起两人有过的暧昧情景,虽然嘴巴上还是会跟他吵吵闹闹,但她心里就是不自在,有种说不上来的羞涩。
“是哪个客人强逼你做妾?”公孙濬朝她开口,口吻隐隐带着不悦。
符兰更捂紧胸口,用见鬼般的眼神瞪着他。
“常有客人逼你做不愿的事吗?”公孙濬又问。
小荷见符兰呆滞不答,替她答道:“公子,大部分客人都是很守规矩的,只会摸摸手、搂搂肩罢了,少有人会像那个客人一样,蛮横不讲理的要小姐做妾。”
摸摸手、搂搂肩?!公孙濬的思绪停留在这句话上,忍不住在她雪白的香肩、胸口上兜了一圈,幽黯的眸子生出一簇火花。
“你穿太少了,男人当然会对你心怀不轨。”他说得酸溜溜的,不喜欢有男人像他这般看她。
符兰因他充满独占欲的眼神轻颤了下,他说的话更让她捉摸不透,心扑通狂跳。
不想被看出自己的情绪,她笑了笑,当他在开玩笑,“我说公孙公子,哪个花娘会像良家妇女般包得紧紧的?那客人在家里看自己的娘子就好了,何必上青楼呢?”
公孙濬被堵住话,俊脸瞬间有些尴尬。
他没像往常般接话让符兰的心更猛地一跳。他是认真的?
小荷左看右看,瞧出这两人之间的诡异氛围,忍不住掩上嘴暧昧的笑。
这一笑让符兰回过神,捶了小荷肩膀一记,然后抬高下巴瞪着公孙濬,“你,别管太多,记得别赖我账就好!”说完,她越过他,完全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