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能够赚钱的法子,最起码能够让弟弟妹妹吃饱饭。
至于那些莫名上门还满肚子算计的亲戚……
潘芸微眯双眸,轻笑了一下,“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啰!”
“大姊,你在嘀咕啥?”潘海好奇地打量着她。
潘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们,不让任何人欺负咱们家。”
“嗯,大姊最厉害了。”潘薇舔了舔唇,唇角还沾着些许粥水。
潘芸笑着捏起半旧的帕子给她擦拭干净,末了试探着问道:“薇儿啊,姊姊这一病,脑子糊涂了些,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一会儿你帮大姊一个忙好吗?”
“大姊是头疼了吗?”潘薇满脸的担忧。
“没事,不疼。”潘芸柔声道:“只是病刚好,好些事儿都忘了,一会儿咱们吃饱了收拾出一点东西,你们带大姊去一趟村长和李大娘他们家行吗?”
姊弟俩齐齐点头,应道:“好啊,爹说过要知恩图报,村长和莫大叔、周嫂子、李大娘都对咱们家有恩,大姊既然身子好转了,理当上门致谢。”
“哎哟,薇儿真聪明。”潘芸很是欣慰,大大夸赞了一句。
她都忘了原主的爹本就是秀才,薇儿姊弟年纪再小,这些道理还是会早早传授的。
三人开开心心吃完了粥,没等潘芸起身,潘薇和潘海就各自收拾了桌面,打扫屋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想了想,潘芸扒拉着方才从柜子里找出来的点心和果脯,用干净的油纸包好,再找出一些碎布条来,剪成更细的长条,挨个将油纸包绑出好看的蝴蝶结。
李大娘就住在前头,最是近便,姊弟几个收拾俐落了就提着这些包裹出了门,径直去李大娘家。
潘芸自醒来就在屋里躺着,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门,忍不住四下张望起来。
出了院子便是一处斜坡,潘家的院子背靠大山,沿着下坡小路往下不足五十步便是村里的主干道,大路的另一边是一条清澈的小溪。
李大娘家的院子不远,就在小溪的对面,姊弟几个踏着架在沟上的石块,两步就到了院子前的晒谷场。
“大娘!大娘您在家吗?”潘芸踮起脚往院墙里张望,脆声喊人。
李大娘家的院墙是用竹子围成的篱笆,但墙脚下种了一些豇豆和南瓜,把院子遮挡得严严实实,不踮起脚来还真看不到里头。
“来啦,在呢。”李大娘从屋里走了出来,见院墙外潘芸露出半个头,顿时笑着过去开门。
“哎哟,芸姐儿,你怎么过来了,身子好些了吗?”
潘芸笑着走过去,“我好多了,就想出来走动走动。”
“大娘好,东子哥在吗?”潘海平日同李大娘的儿子玩得好,这会儿就笑嘻嘻仰头问道。
李大娘指了指院内,笑道:“在屋里看书呢,你进去寻他吧。”
“不了,我们正在热孝中,不便进屋。”潘芸拉了有些跃跃欲试的弟弟一把。
李大娘点头,懂礼的孩子总是更招人喜欢。
她带着他们在院外的桃树下坐下,这里放着一组石头做的桌凳,被树荫挡着,坐下去十分沁凉,很是舒服。
李大娘给他们倒了凉茶,又从井里捞出一个冰镇好的西瓜,切了几块给他们吃,剩下半个送进屋里去。
两个小的纷纷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动手拿起来吃,齐齐把目光转向潘芸。
正好这会儿李大娘回来了,见他们没动西瓜,嗔怪地摆着手,“客气什么啊,快吃瓜呀!这么热的天,吃这个最解暑了。”
两个小的又把目光转向潘芸,这怕是早就教导过了,未经允许不能随意吃人家的东西。
潘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微微点了头,向李大娘道了谢才挑两块递给潘薇和潘海,自己却没吃。
“大娘,谢谢您,我生病的这几天全仰仗您照料,不然……怕是熬不过了。”潘芸站起来行了个万福礼。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啊!这话怎么说的,快起来。”李大娘局促地上前搀扶,脸都红了,“真不愧是潘先生的儿女,就是礼数重。”
李大娘原本就与潘家交好,当初刘氏还在世的时候就与李大娘最为亲密,他们家的事情李大娘也是最了解的。
姊弟几个当场拜谢后,潘芸试探着提了提刘氏死前的事,毕竟刘氏的死真的疑点重重,实在是太蹊跷了,不问明白,她心里总有些过不去。
李大娘左右看了一番,确定附近没人了,才拉着潘芸躲在树后小声嘀咕,“原本我也不想这么快提起这事惹你伤心,不过既然问起,那我就说道说道。”
潘芸正色应道:“谢谢大娘,请您说吧,我只想搞清楚我娘真正的死因,没有别的想法,也绝对不会拖累大娘。”
李大娘迟疑了一会儿,又环视了一圈,这才凑到潘芸耳边低语起来。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各自心里有了底,相互给了个眼神便没再多说。
从李大娘家拜别后,潘芸的神色就变得有些凝重,潘薇与潘海偷偷打量姊姊,乖巧的没有打扰她,只是拉着她的手继续往下一家走。
潘家姊弟一一拜谢了这些人家,把手中所有的点心都送出去了,潘芸也获悉了许多资讯。
比如村人对刘家母子很是不齿,但毕竟大伙儿都不是潘家族人,可以同情,可以帮忙说几句话,但是当真出面同刘家母子对上,一来没有资格和立场,二来也不想得罪人。
潘芸没有生气,这些道理她都懂,这毕竟是潘家的家事,外人管得多了反而会留下话柄,惹人猜忌。
看样子是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村长等人身上了,他们必须自己强硬起来才行。
想到这里,潘芸深深吸了一口气,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不管如何,她既然借潘芸的身子活了下来,就不能任人肆意欺凌,潘家的一切她都有责任和义务去保护。
第二章 卖房送地想搬家(1)
第二日清晨,潘芸早早起床,准备做点象样的早饭吃。
躺了这么些天,今早她觉得身子松泛了许多,就没好意思再躲懒了。
如今正处初夏时节,后山的荒地还能采到一些野菜,潘芸摘了自己认识的马齿苋和蒲公英,准备做野草饼子吃。
好不容易凭着原主的记忆用火石引着了火,潘芸松了一口气,欣慰地笑了,抹了额头的汗,洗干净手准备揉面做饼煮粥。
等饼子摊好,粳米粥也煮得差不多了,潘芸赶紧把粥盛出来,洗净了锅子,从油罐子里舀了一点油出来,俐落地把汆烫过的马齿苋放进锅里翻炒起来。
许是躺得多了,才忙一小会儿功夫,潘芸竟觉得有些发晕,不禁停下动作细细喘气。
“大姊,快坐下歇着,让我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惊呼,潘芸回头看去,便见潘薇一脸担忧地跑过来,抢过她手中的锅铲,又让潘海扶她坐下。
潘芸有些哭笑不得,“看你吓的,大姊没事。”
“还说没事,我都看见了!”潘薇回头沉着脸说:“你身子都在摇晃,是要……是要晕倒才算吗?”说着她竟带着几分哭腔,眼眶都红了。
这下潘芸歉疚了,慌忙摆手,“没有这么严重,就是躺久了一时不适应罢了,别哭,大姊真没事。”
“噗嗤!”原本还想哭的潘薇不知为何突然破涕为笑,指着潘芸的脸笑得话都说不全,“姊,你的……你的脸……”
“怎么了?”潘芸不解地瞪大了眼,继而把脸凑到潘海面前,“海哥儿你说,姊的脸怎么了?”
潘海也忍不住笑起来,咧开嘴,嘴里的门牙掉了一颗,那样子可有喜感了。
潘芸被他们感染,忍不住笑问:“到底怎么了?”
等菜都炒好了,潘薇给她打了一盆水,水里的倒影映出一张糊了好几条黑色污渍的脸,潘芸这才明白过来,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姊弟几个欢欢喜喜地吃了早饭,正商量着一会儿去地里看看情形如何,刘婆子母子俩就大剌剌地闯了进来。
潘芸立刻把弟弟妹妹护在身后,警惕地瞪着这土匪一样的母子。
“芸姐儿,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啊,吃了不少好药材吧?”刘婆子一脸奸相,紧紧盯着潘芸,“既然你好了,那就赶紧把你爹娘留下的东西拿出来,外婆给你收着,保管看得好好的。”
刘大头也挤上前,生怕老娘抢了先,嚷嚷道:“你们姊弟仨啊,毕竟是小孩子,你娘当年嫁过来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当嫁妆,如今她死了,你们还小,赶紧交给我保管才妥帖。”
“不劳烦您了,我爹娘没留什么东西,不过是勉强维持我们几顿温饱的口粮罢了,您要是真的好心可怜我们,不如拿出些银两来救济我们吧。”潘芸扯了扯嘴角,双手微微展开护住身后的弟弟妹妹。
“什么,还想要我拿出银两来给你们?我呸!”刘婆子气得脸都紫了,指着潘芸唾沫横飞地跳脚大骂,“你娘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们就是小白眼狼!聪明的就赶紧给我交出来,不然……我可不讲什么亲戚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