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个甜蜜娇美的人做妻子,原墨秋越来越觉得皇帝对他干的也不全然是坏事。
艾篱儿于他不再只是个空泛的名字,在州衙的时候,她娇丽的面容偶尔也会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曾经骑马抱着她娇躯的那种软玉温香,也曾经几次让他有片刻的心猿意马,虽然不至于影响他的工作,但出现的频率之高,对他这种不好美色的人来说,已经算是稀奇了。
「本想着与原总管谈完再去找你,却是你先寻来了。」原墨秋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回府后没有第一时间找她的原因。
会担心一个女人误会,这对他同样是一种难得的经验。
不过艾篱儿根本不在意这点小事,她正满腹心事要与他分享,恰好他回来了,还被她在书房堵到,当下便抓着他的袖子,像是怕他跑了似的,美眸闪闪发亮地道:「相公,我赚钱了。」
「什么?」话题什么时候跳到这里?饶是原墨秋自认聪明过人,反应机敏,也被她跳脱的说话方式弄得一头雾水。
艾篱儿喜逐颜开地道:「我说我赚钱了啊!相公给我的钱,我买了家小铺子不是?那家铺子前两个月开张了,就是它赚钱了。」
原墨秋这才反应过来,她那家铺子他是知道的,因为林超就是从那铺子的后院里被提到大牢,不过他不明白她特地说起这件事的原因,便又问道:「你赚钱做什么?」府里并不缺钱啊?
艾篱儿的小脸突然认真起来,「我赚钱就能让府里不再那么穷,娘不再过得苦哈哈的,大家都有饭吃……」
越听,原墨秋的表情就越柔软,到最后嘴角甚至噙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他终于听懂她误会大了,哑然失笑地解释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靠你那么一家小铺子,你就赚点脂粉钱自己用……」
「我不需要买脂粉啊!我自己就会做。」艾篱儿突然由怀里取出一个荷包要递给他,「我把相公的本钱赚回来了呢!可以还给你了,我还添了利息!」
小虾说,借贷还钱都要加利息的!
「这……」这会儿原墨秋真的惊讶了,才开张两个月的铺子,居然就回本了?但也没见这丫头花多大的心思在上头琢磨,想来她赚钱的本事搞不好比他还厉害!
他不由觉得啼笑皆非,他与母亲都误会她贪财,但她用事实证明了,她是真的为府中的家计而担心。
明明家里那些昂贵的家俱摆设就在那里,吃喝用度也没缺了她的,她怎么还会相信府里很穷这个说法?简直傻气又天真,可是为什么这么可爱呢?
「不用了,你留着吧。」
原墨秋伸出手将那荷包推回去,但在收回之前,手却不经思考的拐了个弯,本能地轻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果然如同他想像的一般光滑细腻,触感如上好的丝绸般令人指尖发痒……
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刻收回了手,耳根有些热。
他这是轻薄啊!
艾篱儿却是眨了眨眼,完全没有意会到自己被吃了豆腐,只觉得自己很喜欢他的触碰,所以她大胆地开口道:「相公,你可以再摸一下的!」
这下原墨秋热的不只耳根了,听听这什么话,这个女人为什么能用这么天真无邪的表情挑逗他?她知不知道一个美人这么做,有多大的杀伤力?
由于他迟迟没有动作,艾篱儿恶向胆边生,索性自己出手在他俊俏的脸上摸了一把。
原来当真手感挺好的!她喜孜孜地看着自己的手,这事以后要多做啊!
换他被轻薄了一把,原墨秋脑间轰然一响,整个人倒退了一步。
可以这样吗?可以这样吗?但……但她是他的妻子,这么做好像也没有错?
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和她再独处下去了,混乱的脑袋亟需冷静一下,只能极力装作若无其事,僵着表情说道:「我,咳,我刚才有本书没看完,先去忙了!」
说完,他几乎是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不敢在这充满着暧昧气息的地方多留片刻。
艾篱儿傻眼地看着他走的比游的还快,这才放下了自己的手,百思不解地咕哝道:「不是这里才是书房吗?相公是要去哪里看书……」
第四章 鱼儿小铺大受欢迎(2)
原以为原墨秋至少能在府里待几日,想不到他隔天又回了衙门,因为朝廷前阵子派来了岭南巡抚,这位巡抚姓刘,官居刑部左侍郎,是皇帝亲信,日后内阁首辅的热门人选。
但这也是原墨秋所知道的全部了,这位刘侍郎的行踪十分保密,只知他会在岭南一带活动,具体会停留在哪里却未可知。
钦州离京城实在太远,兼之这里虽是粤省的一部分,但钦州所在的廉州府,其实与整个粤省之间都被壮族的土司隔断,所以原墨秋一直认为刘侍郎不会视察到这里。
偏偏现在人已经来到了廉州府,正停留在合浦,这就令相距不远的原墨秋不得不在意了。即使他不需要巴结上官,也不需要假造什么政绩,但不管刘侍郎来不来,接待巡抚的排场还是得事先安排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原墨秋离府之后,艾篱儿同样也带着小虾跟着离府。没有人知道,艾篱儿竟是直接杀到了何家制糖的作坊,三言两语「说服」了那具有五十多年经验的老师傅,教她制糖。
首先,制糖用的必须是过冬老蔗,用轧浆车将甘蔗榨出汁引入糖缸,每一石蔗汁加入五合石灰后开始熬煮,这个步骤是为去除杂质,让熬出的糖浆更加澄清。
直到加热后的蔗汁呈细珠状沸腾如羹汤一般,摸起来觉得黏手,便将熬成黄黑色的糖浆盛在桶中,凝结成膏,这时候的糖膏,老师傅称为黑沙。
之后将上宽下尖、长得像支大漏斗的瓦溜架在糖缸上,瓦溜下有一个小孔,先将其塞住,再将黑沙倒到瓦溜之中,待黑沙凝固,瓦溜下的小孔就可以打开,在里头淋上黄泥水,此时黑沙中黑色的梓渣都会流入糖缸之中,而留在瓦溜里的,就是颜色如雪的白糖了。
细说起来制糖并不难,难在其中的关窍及经验,如加入石灰的分量、熬糖的火力、以黄泥水脱色……等等,若无人教授,光凭自己摸索是摸索不出来的。
所以原墨秋才会因制糖手艺苦恼,通常会这手绝技的人,都被各大糖商网罗,不管是许以重利还是威胁逼迫,总之不可能让他们把技术泄露出去。
所以艾篱儿这等奇葩,简直是例外中的例外。
她学会制糖后,还嫌弃老师傅教她制的白糖味道不够好,颜色不够漂亮,自己又稍加改进,比如石灰改成过滤澄清后的石灰水,脱色用的黄泥水她也调整了比例,最后制出来的糖,比何家制的糖还要洁白细致,甜味及香气也更明显。
约莫只花了十来天功夫,艾篱儿便离开何家作坊自行出师了。或许是在制糖的过程中得到乐趣,她便发挥创意,再将糖做成了糖果。
如今天气寒冷,但南方还是能寻到一些橙、橘、山楂、苹果等水果,艾篱儿便将水果榨成汁加到熬成浆的糖里,做成果味儿的糖果;加入薄荷做成凉糖;她更受到糖葫芦及黏糖人的启发,在糖果里加入各种果干,放在模具内压出各种形状,让她做出来的糖果种类、色彩及样式都更加丰富。
这一整个过程,小虾就在一旁无语的看着主子玩得不亦乐乎。
是的,她真不觉得夫人是在学制糖,夫人根本是在玩耍,把甘蔗做成白白的糖已经够令人惊奇了,夫人还能把糖玩出花来。
重点是夫人做出来的糖果真好吃啊!清香又没有杂味儿,要不是糖吃多了怕坏牙,小虾相信自己可以把糖果当三餐吃!
一时玩得太开心,艾篱儿几乎是制出了一个月都吃不完的糖果,最后连她自己都有些难为情。秉持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艾篱儿索性与小虾一人拿着一篮糖果,直接走上大街去发送给百姓们,就当是请百姓吃吃年糖了,顺便询问大家吃糖的感想。
一开始,只是有人说一位仙女似的夫人在闹市发糖果,这可算是金贵东西,知道的人都带着自家孩子赶过去领糖吃。
后来不知是谁传开那仙女其实就是知州夫人,艾篱儿发年糖的行为,直接被百姓解读成了是知州大人亲民的德政,纷纷感恩戴德起来。
这顶大帽子,莫名其妙的扣在了完全不知道这回事的原墨秋头上。
艾篱儿见大家吃糖果吃得欢喜,她也发得高兴,从闹市开始边走边发,笑嘻嘻的与每一个人打招呼,也不管自己发给了谁。
突然间她将糖果放到了一只大手上,抬起头才发现竟是一个生得极气派的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随从,足见身分贵重,不是一般人。
这下尴尬了,在吴氏的教导下,如今的她已不是刚化成人形时那般不知世事,很清楚自己的举动着实逾矩,便退了一步,微微福身说道:「这位大爷,小女子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