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随便听听不必当真了,那这话自然也是随口说说的,他何必认真放在心上?
“下官知道了,下官这就去办。”
姚文退下,外面的侍卫把书房的门给重新掩上。
乐正宸二话不说长手一伸搂住朱延舞的纤腰,让她不得不乖乖坐在他腿上。
“你不该对他那么说。”
“是,妾身错了,妾身方才是一时心急便脱口而出……我想姚大人不会当真的,最多就只是听听罢了。”
“最好是如此,你太不小心了。”
朱延舞笑了笑,“王爷这么担心妾身被当成妖女吗?”
他瞪她,“你不怕吗?妖女可是要上断头台的。”
“怕啊,怕极了。”朱延舞乖乖地偎进他怀里去,一副柔柔弱弱需要保护的模样。
可她明明穿的是男装,却坐在乐正宸的大腿上,还偎在他的怀里,要是外人撞见,铁定会被吓死,以为王爷爱男色。
“怕就给本王乖一点,本王才能好好护你周全。”
朱延舞又笑,“王爷真当妾身是妖女?”
“嗯。你是啊。”
“就你不怕。”
“本王不信那些。”
“却信妾身是妖女?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个小妖精,不然怎么拐得到本王?本王的贴身小厮?嗯?连这话你都敢说,还有什么不敢的?”他眯起眼,用坏坏的眼神看着她。
他一向独来独往惯了,身边还真没让人跟上跟下过,她脑筋倒是动得快。
朱延舞紧张地动也不敢动,清丽的小脸上染上淡淡一抹红。
虽然已成为襄王妃半月有余,可严格说来,成完亲没几天,连从洛州搬回京城的行李都还没能卸下安置呢,又受命前来安州,这近十天都在马车驿站度过,两人像这样安安静静、悠悠哉哉地独处,还真是屈指可数。
“这样,妾身才方便日日夜夜伴在王爷身边……王爷不喜欢?”
“本王当然喜欢,却要辛苦王妃了。”
“不辛苦,闷在宅子里哪都不能去才辛苦。”
乐正宸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头,“就这么闲不住?”
“嗯,闲不住。”与其让她整天在宅子里担心外头的他会不会出事,还不如扮成小厮一直跟在他身边,他上哪她就去哪。
“那不如赶快替本王生个可爱的娃儿吧,叫你忙得团团转。”说着,他亲吻上她的小嘴,一只大手已经摸上她的衣襟领口……
他知道,他家王妃根本不是个会没事缠着人的主,她之所以想日夜纠缠着他,是因为她有所求。
之前,缠着他是要他娶她。
现在,缠着他是要他平安。
因为只有亲自待在他身边,她才会心安。
既然这是她想做的事,他便允……
第二章 民众迁离有怨言(1)
东旭王朝以京城为中心,偏南的安州就位在嵘河沿岸,是货物贸易交流最为热络之地,民生富庶。这几年嵘河沿岸常有水患,安州内的庄城位于偏北的位置,该地沿岸建有五十里宽堤,让庄城居民长年免于水患之苦。
至于马城和咸城可就没那么好运了,虽同在安州内,可一个偏西一个偏南,离嵘河口近,弯道又窄,还与另一条南河汇集,暴雨一来水位瞬间上升,又一时排不掉,转眼间便可淹上百户千户。
是以选定挖淤泥的十处和加高堤防的三处都集中在马城和咸城,乐正宸亲自前来安州监督,上自安州刺史郭誉、马咸两城县令,下至近日急征来的数千民工,无一敢怠慢。
“我们来安州半个多月来都没下过一滴雨,所以工程进度算是不错的。”姚文亲自带着乐正宸巡视几处挖淤泥的成果,“一千多名民夫集中在河道的这几处开挖,再把淤泥运送到东边的湿土区去,十几天来已经挖清了五处,另外五处在未来半个月应该可以顺利清完。”
乐正宸浅笑着点点头,似是对如今的进度很满意。
眼前蓝天白云,风和日丽,阳光炽热得让他睁不开眼,他不时地往自己右后方探去,就怕他的王妃在这炙阳下身子耐不住而昏倒。
这半个月,她都是这样女扮男装扮成小厮跟着他东奔西跑巡视各处,为了让她可以睡得饱,又不必忍受正午的酷热,他都会特地让人把巡视的时间安排在辰时到巳时之间,以及未时以后,但不管他再怎么体贴小心,她还是把小脸给晒红了,红扑扑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挖得不够多。”朱延舞微微皱眉,望着不远处站在河道转弯处挖泥的民夫,“水才到他们的膝间而已,得再往下清,让人站在河里时水可以到腰部。”
姚文闻言一愕,“需要挖到这么深吗?”
“嗯。”她轻轻点头,“越深越好,否则会前功尽弃。”
前世的姚文可是失败了十几次才成功的……
姚文看了乐正宸一眼,乐正宸朝他点点头,“就照王妃的意思办。”
“可若是这样,恐怕没办法在未来半个月内完工。”
“再多征一些民夫也不成吗?”
“我们已经陆续征了数千名的民夫,要再更多就要往安州外找,时间上一样来不及……”姚文看了朱延舞一眼,再看看乐正宸,“敢问王爷王妃,一定要赶在月内完成吗?距离订好的一个月只剩下约莫十来日,是否可以把时间再缓缓?”
“不行。”乐正宸斩钉截铁道。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磨合,姚文或多或少也明白,在治水这事的进程上,王爷几乎都是听王妃的,不管王妃的要求有没有理由,王爷可以说是无条件配合。
“王妃……”姚文不由地把一点小小的希望寄托在王妃身上。
朱延舞微微欠身,“王爷不是说不行了吗?姚大人怎么会问我这个小厮?”
意思就是此事没得谈就对了!他懂。
“下官明白,下官会尽力而为。”说着,姚文恭身退开了,本来还很优雅的文人形象,在他一转身后便全没了,嫌用走的不够快,干脆拉起衣襬用跑的。
乐正宸站在堤岸上,风吹过,他衣襬翩翩,见状一笑,“此人做事尽心尽力,懂得广纳建言,大事都亲力亲为,非到迫不得已,绝不会跟本王说个不字,的确是个难得可用之人。王妃果真慧眼独具。”
朱延舞垂下眼,完全不想居功,“他的伯乐是王爷,不是我。”
乐正宸侧身看了她一眼,见她头低低的很是恭敬,真当自己是小厮呢,“王妃,那些工程如果来不及赶在那场暴雨前完成该怎么办呢?”
“那就只好让百姓迁离了。”这是下下策,却是不得不下的命令。与其让上万名的百姓惨死,也只能当个恶人。
“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乐正宸仰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这样的天候,叫百姓离家迁移,你觉得可行吗?”
“若有必要,不可行,也得行。”
“那本王得差人先准备了。”上万名百姓,可不是轻易就可以安置好的,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王爷英明。”
距前世暴雨落下的那一日只剩七日,乐正宸终是下达了马城和咸城靠近四处极大弯道口方圆百里的居民必须马上迁离的命令。
“马上迁离?为什么?”两城的县令一听,立刻异口同声地问道。
姚文摸摸鼻子,咳了一声,“因为工程进度不如预期,七八月是暴雨最多的日子,为了避免酿成大灾,所以这几处的居民必须迁离。”
两城县令的嘴巴张得大开,过了半晌才道——?
“都水使,可安州已经快一个月没下雨了……”
“不只没下雨,还日日出大太阳,已经不少人在默默祈求天降甘霖,可以不必那么热,如今竟然要他们迁离,而且是马上?”
这种话,叫他们怎么对县里的百姓开口?光唾弃他们的口水都可以把他们淹死了吧?
“我知道这听起来似乎不合情理……”姚文再次摸摸鼻子。连他自己都不太能说服自己,何况是去说服他人。
“是啊,最近一个月都没下过一滴雨,咱们却说将有暴雨,让人先行避灾,这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啊!”
“这是襄王的命令,本官只是转达而已。”
“我们知道是襄王的命令,可是都水使,襄王为何会下这种命命?这样的命令也太奇怪了,谁会在近一个月都没下过雨的情况下突然要居民迁离所居?”真是怎么想也想不通襄王突然下这种命令的原因。
这不是讨骂吗?
“是啊,要是居民反抗,不听从命令,可官兵却非得驱离,那官民对峙的情形马上就会出现,要真如此,那可是大事啊,闹到京城皇帝的耳中,我们弄不好还会被降罪除官,都水使,不可不慎啊!”
“是啊,都水使,襄王是皇子,我们只是小官,要是皇上盛怒之下迁怒于我们,那我们不就完了?”
两城县令越说越觉得不妙,面有难色,本来,七皇子要来安州是件让人兴奋的大事,可如今,怎么感觉就要成祸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