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畏他的严词冷语,此刻,她只在意他好不好,“王爷是不是头又痛了?我去叫御医过来。”
“不必了!”他疼痛的抱住头,整个人走到床边坐下来,“只要你不在这里,我就不会有事。”
这两次头突然爆疼,都是因为她的出现……
都是因为那句话……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朱延舞看着他,就算他这句话很伤她的心,但她知道他是无心的,终是,依然随着心意上前由后紧紧抱住了他——
“对不起,王爷,都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要不是为了救她,他不会受伤,不会失忆,更不会忘了她。
“放开!”
“我不放!就是不放!”她将他抱得更紧更牢。就算她知道这男人一横起来要把她推倒或推开根本太容易,可她还是想要这样抱着他,让他可以不必那么痛、那么疼,那么孤单又那么无依。
“你这个女人究竟哪里有问题?本王刚刚要抱你,你在本王身下又打又踢又哭,现在本王放了你,你却死命要缠过来?”乐正宸说着,气的随手朝她一挥便把她整个人推了出去,“滚开!本王对欲擒故纵的女人没兴趣!”
这一推,朱延舞身子一偏,狠狠撞上了床柱——
“啊!”一股疼痛袭上脑门,让她不自觉地轻叫一声,伸手摸上自己额头,指尖却传来湿黏的触感,张手一瞧,细白的掌心竟见了血。
听见她的叫声,乐正宸下意识地转过身瞧了她一眼,不瞧还好,这一瞧,见她那细嫩的额头和她手上都沾了血,心莫名地揪疼了一下——
“你……”他手一扬便要过来探她。
朱延舞却先一步起了身,“妾身先告退了!”
没等他应声,她走得又急又快,不想让他看见她受伤破相的模样。
谁知,主屋的门才一开,就听见守在门外的蓝月惊呼出声——
“王妃,您怎么脸上都是血?出了什么事?”
朱延舞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压低嗓音道:“回去再说。”
“好。”蓝月边走边转向韶安,小手急着乱挥,“你还愣在那边干什么?快去把御医叫来东苑,快点!”
韶安凝眉看了朱延舞一眼,二话不说的转身叫人去了。
“王妃,您是怎么弄伤的?王爷他打您吗?”蓝月忍不住问。
“别胡说八道!”
“那您是怎么弄伤的?”蓝月追问着。
明明是王爷抱着王妃进屋去的,怎么王妃一脸是血的走了出来?而王爷竟然都没出来看一眼?人家不都说夫妻是床头吵床尾和的吗?
“我的轿子呢?”朱延舞不答反问。
闻言,蓝月敲了敲头,“唉,怪奴婢,王妃您都受伤了,还让您走出来。轿子在前面,王妃等着,奴婢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不用了,我不想等。”她只想快快离开这里。要不是蓝月老追着问东问西,她也不会想到她的轿子。
朱延舞走得更快了,蓝月都快跟不上,一直到她上了轿,离开了西苑。
日光西斜,四周又恢复了静寂。
望着那对主仆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伫立在窗前好一会儿的乐正宸这才缓缓躺回床上,闭上眸子,那女人一脸是血的模样硬生生地又闯进了脑海,惊心刺目,让他胸口一窒,又闷又疼。
血,都是血……
这一幕彷佛在哪里见到过?
他握紧拳头,冷汗淌下,这种心痛的窒闷感,依稀彷佛,也曾经存在过……
该死!该死!该死!
为何他什么都记不起来,却又总是因为这个女人头疼又心痛?
她是他的魔咒吧?
该死的魔咒!
害他像一个拿着石头玩却不小心失手打到别人的头的孩子那样,虽然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又是对自己生气,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只能躲在一旁偷偷瞧着……
他何时成了这样可笑又窝囊至极的王爷?
第七章 自伤以唤醒记忆(1)
西苑的东侧厢房里,传来一阵瓷器被摔落在地的碎裂声。
路过的婢女们吓得加快脚步,要进屋去端茶送水的婢女们则退到一旁去,就怕此刻进去莫名的要招罪。
日正当中,躲在树底下的一名婢女微微皱眉道:“魏大小姐这几日怎么了?脾气这么暴躁?”
另一名婢女小小声地道:“听说是王爷这几日不待见她,生气了。”
“王爷为何不待见魏大小姐?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就几天前,王妃不是和魏大小姐在观荷亭里闹起来吗?就王妃要人把魏大小姐轰出宅子那回……你不知道?”
“知道,这种大事怎么会不知道,闹成这样,恐怕连京城那头的人都知道了。”只是她一向不是爱八卦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什么,也不太会多嘴。
婢女听了瞪了她一眼,忙不迭左看右瞧一番,嗓音又低上几分,“这真要传到京里去,那王爷这侧妃不想纳都得纳了,辅国大将军的女儿想嫁,还真不是能随便推掉的。”
“她真想当王爷的侧妃啊?她可是堂堂魏大小姐呢,怎么会甘愿进门当侧妃?”
“你懂什么,若王爷之后当了皇上,就算是侧妃又如何?还不是几人之下万人之上?一样是要被叫娘娘的。”
“噢,也是。”
“可王爷那天明明就是站在魏大小姐这边的,却为何没下文了,我也是百思不解。”
“你确定王爷那天是站在魏大小姐这一边?那为什么那天我看见王爷在亭子里吻了王妃,后来还抱着王妃急急忙忙进屋……”婢女突然打住了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回竟然多嘴了。
另名婢女吓一跳,把她拉到更边边去,“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为什么我都没听说过这事?这宅子里根本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说得好像这事是她编出来的一样……
这名婢女很无辜的眨眨眼,“不是说我亲眼瞧见的吗?那天下午我刚好从前面的小径经过就看见了,王爷和王妃就像没出事之前那样恩爱着呢……”
“你说谁跟谁就像没出事之前那样恩爱着?”一道柔柔的嗓音蓦地出现在她们两人的身后。
两名婢女被这陡然出现的嗓音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回头竟瞧见了魏大小姐那张绝色容颜正泛着一抹笑。
笑,虽美,却莫名令人胆寒。
“魏大小姐……”两人轻唤着,身子却在打颤。
果真,人不能太八卦,总有一天会遇见鬼……
***
朱延舞风寒方愈,又破了相,虽说是小伤,但脸是女人的门面,要是不小心留下疤,便要成一辈子的印记。
那日回到东苑,御医很快就来了,开了食补的方子让她补补气,也拿了膏药给蓝月,要蓝月一天三回帮她抹药。对这种事她不太上心,因为真的是小伤,只不过血流得多了一些,看起来有点骇人罢了,蓝月却是时时惦记着,食补的药也是亲自到厨房里熬,总之有关她的一切,蓝月这丫头都有点神经兮兮的。
这样,也好。
有这神经兮兮的丫头在,至少她不必太担心有人会在食物中对她动手脚。
这几日,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休息睡觉吃药,还是休息睡觉吃药,不想听也不想看,只有这样,她的心才不会妄动,不会受伤,不会再痛,最怕的还是,他又跟她开口说要纳魏知岚为侧妃,不如不见。
但,她是想他的。
却是想以前的他,不是现在的他。
明明他的人就在不远处,她却没有再见他的勇气。
正想着,却听闻屋外头一阵骚动——
“魏大小姐,你不能进去!”蓝月张开双臂挡在门前。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你一个奴婢竟然敢挡本大小姐的路?”魏知岚目光不悦的扫向她,“还不滚开?”
“这里是王妃的居室,除非王妃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那你就快进去通报一声。”
“奴婢刚刚说了,我家王妃正在休息,魏大小姐若真有事要见,就等王妃醒过来之后,奴婢一定第一个通报上去。”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就是了?”魏知岚冷笑一声,“你以为凭你这样风一吹就倒的丫头可以挡得住我吗?”
蓝月挺了挺腰,“就算挡不住也要挡,这是奴婢该做的事,倒是魏大小姐出自名门,却一点都不懂规矩,非要硬闯不可……”
啪一声——
魏知岚扬手便给了蓝月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重,蓝月整个人被打偏跌坐在地上。
“啊!”院子里的其他丫头尖叫出声,却不敢上前,反而吓得往外跑,从东苑冲去了西苑。
蓝月抚着热辣辣的脸,本想出声唤住一名丫头,叫她去找人过来,没想到这些丫头溜得比谁都快,让她要唤人都来不及,当真是该死。
“你这奴婢以下犯上,敢随便议论本大小姐的不是,这一耳光是代你家主子教训你,让你好好管管你这张嘴!”
魏知岚说完,就直接转身想往屋里走,腿却突然让人给紧紧抱住,往下一瞧,竟又是蓝月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