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个常则刚,为人很有爱心,目前已经认养了二十个非洲贫童,而且在他的推动下,东风集团也正在筹办一个资助台湾弱势团体的计划。
他说,这个常则刚,绝对是一个非常优质的对象,要是错过了,真的非常可惜。
他说,这个常则刚……总之,他说了好多好多,说到后来她都听不进去了,强烈的心酸让她忍不住咬住了下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难道,他就真的这么想把她推向别的男人怀抱吗?
既然他都说成这样了,她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她唯一想拒绝的理由,就是她发现自己的心已被他给霸占了。
但,她不想承认。
因为她知道,爱上他,绝对是一个沉沦的开始。
而且,既然他不会爱上她,她又何须承认?
他永远不会知道,当他说要帮她介绍对象的那一刻,她的心有多痛。
就是那一刻,她才清楚地发现,原来自己竟然爱上他了!
因为爱他,所以她不愿意让那个不小心发生的美丽意外坏了他们的多年友谊。
因为,友谊,将会是她唯一一个可以继续理所当然待在他身边的理由。
她的口气不愠不火,虽然没有喜悦期待,却也没有任何不悦反对的味道。
我怎么会没兴趣,干么要取消?
凌允柔淡淡的语调、软软的嗓音,这一字字的回答都钻进了傅品伦的心底,像是针似的,刺得他的心脏一阵阵地疼痛了起来。
「……」他在电话那头无言地沉默了,一股郁闷堵在胸口让心脏的疼痛加剧。
其实他不想她去的,他多希望她说她没兴趣,不打算和别的男人相亲、不打算和别的男人谈恋爱、不打算和别的男人走向结婚礼堂……
可是她刚刚说了:我怎么会没兴趣,干么要取消?
身为好朋友,他能阻止她吗?他有资格阻止她吗?
半晌,她再也耐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开口道:「我晚上会准时到,就这样吧,掰掰。」不待他响应,她率先挂了电话。
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她感觉到全身像是虚脱了一样无力,她让自己深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强迫自己将脑袋放空,不要让他的身影占据她的思绪,不要让他控制她的心。
她很想哭,强烈的灼热感烧蚀着她的眼,但她却发现自己连一滴泪水都掉不出来。
这是不是代表,连泪水都吝啬替她这一段无法开始的爱情哀悼呢?
他的爱情里没有日久生情这回事,但她的爱情里却学不来他一眼认定的那一招。
她谈过两次恋爱,初恋男友是高中同班同学,高一时两人加入同一个社团,因为兴趣相投,彼此产生好感,在高二时便决定要在一起,但在考上了不同大学之后,因为聚少离多便和平分手了。
第二任男友,是大学时期在书局打工时认识的常客,他总是在她上班的时间来买书,利用人少而且是她站柜台的时候结账,时间久了,他开始表明在追求她,在没有任何反感的状态下,她欣然答应交往,然而交往后,她才发现原来他是个对女友控制欲很强的男人,而她却是个一点也不喜欢受到他人控制的女人,就这样这段感情只维持一年便分手了。
她的爱情都是这样,先互相认识,慢慢产生好感,然后她才能放心交出自己的心。
这一次,是他在三年多前那个炎炎夏日的午后,明目张胆地闯进了她的生活,也同时不知不觉地闯进了她的心,还偷偷在她心底种下了那株以友谊为名,但其实包裹着爱情的种子。
这三年多来,那颗种子就这样在她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悄悄发了芽,直到这株爱情树长得够大了,大得那件名为友谊的树衣再也包裹不住它了,才让她发现,原来她对他根本不是友情,而是……爱情。
*
「你是白痴。」
傅亦凯瞥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二哥傅品伦一眼,忍不住勾唇笑了。
「你说什么?」傅品伦不爽地蹙起了眉头,瞪向弟弟。
在安排好凌允柔和常则刚今晚的约会之后,他心情烦闷到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完全无法好好上班,索性跑来老三和他老婆开的咖啡厅「意想不到」串门子。
老三见他神色不对,问他怎么了,他就把闷在心里好久的苦恼告诉对方,结果,老三竟然笑着骂他是白痴?
「你不是已经发现自己爱上她了吗?」傅亦凯睨着二哥,毫不掩饰地摆出在看白痴的表情。
「对啊,那又如何?」他爱小柔,但小柔对他却只有友谊啊!
「那你还亲手安排她的相亲宴?」这样的行为如果不是白痴,还会是什么?
「这……我话都说出口了,男人一诺千金,怎么能说得到做不到!」傅品伦皱着眉头,苦着一张脸撇嘴道。
虽然他也很后悔干么要自告奋勇做这种事,但是承诺过的事就是要做到,这是他个人的原则。
闻言,傅亦凯忍不住看了眼天花板,然后又笑了,「真的是白痴。」
「……」傅品伦瞪着第二次当面骂自己的么弟,虽然不爽却无法反驳。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很白痴,但他来这里可不是找骂挨的,是来找他解闷的耶!
这会儿,老三不但不帮他解闷,还一直骂他是怎样?
「你既然有勇气把她送进别的男人怀里,为什么没勇气追求她?」傅亦凯看着俊脸上写满了苦字的二哥,笑着问道。
说真的,论感情,二哥绝对是经验老道,但竟然也会为情所困,而且还是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
「她说,我和她之间的是友情而不是爱情……她都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我要怎么追求她?万一搞到最后她连朋友都不愿意和我做,那我以后岂不是连见她一面都没机会了。」傅品伦苦笑着回道。
看着满脸愁容的二哥,傅亦凯问道:「如果将来都见不到她,你会很痛苦?」
「当然!」光是想象她将他拒之千里,完全不想理会他的景象,他就觉得好像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那强烈的窒息感真实得令他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那如果将来你见到她,手让另一个男人牵着,腰让那个男人搂着,笑容只对着那个男人展露,眼神永远都跟着他打转,这样你就比较不会痛苦?」
傅亦凯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化成了鲜明的画面在傅品伦的脑海里上演着。
画面里的小柔对着常则刚温柔地笑着,目光深情而专注地望着常则刚,连分一点眼角余光给站在一旁的他都没有……突然,不仅是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连心都像是被人撕裂一般,狠狠的痛着。
看着二哥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傅亦凯知道自己的话应该让他脑袋里那混沌的爱情结找到了解结的方法。
「二哥,其实我错了,你不是白痴,是勇者才对!竟然有勇气承担那个可能让自己心痛到死的后果,也不愿意放手一搏、赌一把,试试看是不是有机会把她的友情升级成爱情。小弟真是佩服你过人的勇气!」
傅品伦瞪着明褒暗贬,而且还笑得一脸欠揍的弟弟。
虽然老三的嘴脸让他气得牙痒痒,但是,他似乎真的解开了他的结。
他以为如果连朋友都没得做,他会痛苦至死,但没想到,真正会让他痛苦至死的,是她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然后她的世界再也容不下他。
「现在想通还来得及,趁她的手还没被别的野男人牵走,你是不是该先做些什么?」傅亦凯看着自家二哥提醒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二哥刚才说今晚他替她安排了一场相亲宴。
如果二哥真的想通了,那他现在也该有所行动了吧?
闻言,傅品伦突地起身,神情认真道:「你说得对。」他现在就要去阻止那场根本不该发生的相亲宴!
话落,他连让傅亦凯跟他Saygoodbye的机会都没有,便风卷残云般快速地冲出了意想不到的大门。
第6章(1)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亡羊补牢犹未晚,是吧?
傅品伦脑袋里的混乱在三弟的一席话之后,瞬间厘清了。
他不敢追求,是因为害怕失去,但若是他不放胆去追求的话,最终他还是会失去凌允柔。
所以他决定了,他要主动追求她!
他将车子的油门踩到底,一心只想尽速赶到餐厅,阻止他亲手促成的那场相亲宴,但是愈接近目的地,路况却愈来愈拥挤,更有不少的救护车和消防车从快速车道呼啸而过,那尖锐刺耳的鸣笛声,叫他忍不住拧起了眉头,心底闪过一抹异样,但一想起小柔和常则刚两人可能正有说有笑的画面,他立即将那股异样硬是抛到脑后。
然而车子愈往前开,愈接近餐厅,路况便愈显壅塞,到了最后几乎是动弹不得。
傅品伦无奈地看着眼前拥挤的车潮,有些车主甚至已经不耐地下车抽烟,然而他即便心急,却也只能困在这车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