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阅读网 > 奸臣窝里出凤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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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苦笑道:「记不起过去,总觉得心慌。」

  他不喜欢这个话题,说:「不早了,睡吧,过两天我再带你出去。」

  「有新任务?」她张大眼睛,又是油亮油亮,亮得他的心一片通透敞亮。

  连九弦笑而不语,把她放在床上,拉过棉被盖好,他没走,坐在床边开启新话题。

  「小时候太傅常说我们三兄弟与常人不同,特别早慧……」

  卓离没想到连九弦会找上自己。

  这些年他韬光养晦、不涉及朝政,在多数人眼里,他只是个挂着侯爷名头的商人。

  他的生意做得很好,好到令人心生鄙夷。

  因为卓肃的儿子就算没有文武双全,也不该掉进钱窭子,只看得见俗气的黄白之物。谁晓得正是因为「俗气」,他才有机会平安长大。

  「卫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他客气笑着,嘴边梨涡忽隐忽现。

  「敬平侯觉得呢?」

  沉眉想了想,他问:「为舍妹之事?」

  卓妡那性子没有人能受得住,本想带她为家人报仇,可她所有注意力都在连九弦身上,一心记挂男女情事,无视父母兄长的深仇大恨。

  「难得敬平侯还记得自己有个妹妹。」

  卓离不回应这句不客气的话。「舍妹闹腾得王爷不安生?我立刻将她接回来,替她找门好亲事。」

  「你以为她会听你的?」

  「不听就算了,我顶多能为她寻个好男人、给笔丰厚嫁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兄妹缘浅,早在他决定复仇卓妡却选择视而不见时,他就没打算认这个妹妹了,反正他们兄妹感情不睦本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她是你唯一的亲人。」这会儿他可以理解为什么卓妡总说这个家冷冰冰,说宁愿改姓,不愿当卓家儿女。

  「道不同不相为谋。」

  「愿意一起报仇,才能当你的妹妹?」

  笑脸瞬间冻结,卓妡什么话都对他说?全然不顾亲生兄长的安危?他咬牙道:「卓家的仇,本该由卓家子孙来报。」

  「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连九弦理解,人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就会选择逃避。

  卓离拒绝回应,身怀家仇国恨之人没有不懂事的资格,父母双亡那年他十岁,他日日夜夜都想着手刃仇人,却在面对仇人时必须傻笑、天真,假装对当年事一无所知。

  曾经的曾经,他也是个无忧孩子,是他们剥夺他的无忧,把仇恨灌注到他心头,多少年来仇恨折磨得他无法入睡……所以卓家儿女没有权利天真。

  第六章 同仇敌忾暗结盟(2)

  见卓离不语,连九弦叹道:「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这话代表……他猛地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连九弦。「王爷又知道多少?」

  这么谨慎?半句口风都不透露?很好,他没看错人,卓离性格坚忍,是个成大事的。

  「知道吴青子、刘达说服先帝御驾出征,苏继北、詹秋和联合燕国大将背叛朝堂,大开城门引敌军屠戮百姓。」

  连九弦与卓离对视,两人都目不转睛,加重了呼吸。

  突然间鼻子发酸,卓离以为这世间只有自己守着秘密,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却原来有人和自己一样,也在想尽办法为死去的人讨公道。

  在几次深吸气后,他说:「当年我与好友捉迷藏,我躲到父亲书房的桌子底下,突然门被一脚踹开,愤怒的父亲提着苏继北进屋,看到这样我更不敢出来了,我把自己缩成一团,深怕被发现。」

  「把手足看得比亲人重的父亲居然怒责苏继北,质问他为何与敌将互通书信?见东窗事发,苏继北边喊冤边发毒誓,他说自己遭人冤枉,讲得头头是道,以至于父亲开始怀疑会不会是敌人的反间计。」

  「没想到苏继北竟在父亲背对他时,举刀将父亲的头砍下,父亲的头颅滚到书桌前,我吓坏了,恨不得放声大哭,但理智提醒了我,我趴在地上捂紧嘴巴,与父亲四目相对,看着死不瞑目的他眼泪直流。」

  「父亲总说可以把自己后背托付给苏继北,没想到他那么信任的人,举刀了断他的生命。不久吴青子与詹秋和进来,他们开始讨论要打开哪个城门引敌军入内。」

  「吴青子负责趁乱对先帝下毒手,詹秋和在二皇子背后捅刀,而苏继北对付你,那些对话令人胆战心惊,当时的我无法理解,他们已经身居高位,为什么还要叛国?国家灭亡,他们会沦为亡国奴啊!」

  「他们离开后,我尾随其后到处寻找哥哥们,但是一个都找不到,我想找皇上拆穿阴谋,但皇上也不见了,我像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不久城门大开,敌军大批进入,城里到处起火,人们纷纷在我眼前倒下……」

  吞下哽咽,他说不下去了,那天于他是个恶梦,他愿意倾尽所有来换取那天不曾发生,但是没办法……那天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生命里。

  「多年来,你有找到证据吗?」

  「没有。」

  他刻意跟在苏继北身后。像小时候那样对他全然的信任与依赖,他常说:「爹娘哥哥都死了,我的亲人只有叔叔了。」

  他跟着苏继北学武功、学兵法,他待在武安侯府的时间比在敬平侯府都多,他利用苏继北那点微薄的罪恶感赖在他身旁,想方设法找证据,但是——一无所获。

  「别沮丧,他们把尾巴收拾得太干净,当年与此事相关之人都死了,连族亲好友,稍微沾上一点微末的人都死绝。」

  「无毒不丈夫?」卓离眼底布满阴霾。

  「詹秋和的儿子孙子,是你下的手?」连九弦问。

  「是,岭南意外得到的毒物,极为稀有,鲜少人知晓,连太医都误诊为恶疾。」

  詹家祖辈有人死状与他们部分雷同,因此詹秋和认定是祖辈传下的恶疾。

  这算英雄所见略同?找不到直接证据就曲线夺命,终归不能让坏人一世平安?「詹席炎的事你别插手,他还有用处。」

  「行,但詹东益我不会松手。」

  「不必,消息会很快传回来,北狄有心南犯,詹东益会被北狄大将杀死。」

  「北狄为什么这么做?想挑起战争吗?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这盘棋他花了数年功夫才布成,下一步,他将夺走苏继北手上的虎符。

  「这几年北狄内乱连年,国力薄弱,就算打仗也不会选择现在。并且北疆守将是刘泰山,他是苏继北的人。」

  「苏继北背叛你父亲,便认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把背叛当成家常便饭,因此他多疑,对刘泰山不信任。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见缝插针的地方太多,加上京城与北疆相隔千里,要制造误会矛盾很容易,早在几年前刘泰山就另投新主。」

  「谁?王爷您吗?」

  「是。我允诺他,一旦北狄消灭,便许他世袭侯爵,本就是野心勃勃之人,怎能控得住欲望?这些年他对北狄的挑衅从未少过,甚至步步进逼,北狄连年干旱,牛羊死伤无数,此刻正是北伐最佳时机。」

  「但苏继北立场坚定,他不愿意打仗,宁可当缩头乌龟也不出兵。」

  「是,一旦发生战争,除非苏继北亲自领兵,否则虎符就得交给旁人,他好不容易争来的东西怎肯轻易交出去?更何况你真以为他有本事带兵作战?当年若非你父亲处处维护,他能年纪轻轻就升为五品将军?」

  「父亲养了头白眼狼。」卓离忿忿不平。

  「苏继北长年仰人鼻息,学得一身看人脸色的好本领,卓将军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谁喊他一声大哥,他就非要罩到底。」

  「所以刘泰山为挑起战争,不惜弄死詹东益?」

  一封信、寥寥数语,连九弦没有出谋划策,只是轻轻点拨,刘泰山就把事情办得完美无缺,这个人好用!

  「没错,詹秋和心胸狭隘、睚皆必报,儿子死在北狄人手中,定要灭北狄为儿子报仇,到时苏继北不想打仗也得打,而刘泰山手中的兵太少,必定要动用苏继北手上的十万大军,最后他终得将兵权交出去。这些年你总缠着苏继北,在他面前露过本事的对吗?」

  「露过,但他会将虎符交给我?」卓离很怀疑。

  「我盘算过,如今能带兵打仗的人区指可数,你应该是他最好的选择。」

  卓离明白,将军没有虎符等同老虎没有牙,届时苏继北不足为惧,连九弦方方面面都算准了。

  这样非常好,父亲母亲哥哥们的仇,终于有机会得报。

  与连九弦对视,卓离犹豫再三后问:「苏未秧是苏继北的独生女,王爷为什么愿意娶她?」

  「为什么不?苏继北有罪,罪不及子女,何况苏未秧有才有貌,这么好的女子何必便宜他人。」话说到最后,他的口气中带上两分挑衅。

  语毕,连九弦细审卓离,他眼底有波澜、有愁绪,有许多不明感情,所以他也喜欢苏未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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