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死寂彷佛无孔不入的细菌满布室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就连微微加重的喘息声都会使空气更为凝滞,而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唯一的一位客人——慕家的律师董律师身上。无论是喜是怒是哀是乐,都如划过天际的闪电般从众人眼中转瞬而逝,最终都只有一个结论——难道老头子连死了也不放过他们吗?
「董律师,这真的是老头……爷爷的遗嘱吗?」慕家老么慕希曜有个外号——霸王——由此可知他是一个多么无礼欠扁的人。
这是在侮辱他的职业道德!董律师原本就刚正不阿的面孔更是硬如石雕。「老爷子生前说过,他留下来的不是财富,而是宝藏,若是五位少爷放弃继承权,五年之后负责保管的人会处置这份宝藏,当然,处置之前一定会让五位少爷先过目。」
言下之意,他不会勉强他们执行老爷子的遗嘱。
若没有按照遗嘱的内容在五年之内结婚,取得开启宝藏的钥匙,这份宝藏将从此石沉大海,永远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过目。其实放弃了,过些日子也会渐渐将此事逐出脑海,可是老爷子竟然「好心的」准备在处置之前给他们看上一眼,这不是教他们放弃得很不心安吗?
「董律师可否透露爷爷留下来的宝藏是什么?」慕家老二慕希夜拥有天使般的面孔,因此得了一个外号——天使,可是熟悉他的人都很清楚,那完美的面具底下有一颗不安分的心。
「即使知道,也不方便告诉五位少爷。」
「爷爷老奸巨猾,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留下什么样的宝藏。」慕家老三慕希风生得比女人还美,无论谁见了都赞叹,「美男」的外号可以说是名符其实。
「如果事先知道宝藏是什么,寻宝的过程就缺少掀开底牌的乐趣了。」慕家老四慕希云拥有「王子」的外号,举手投足优雅得教所有女人汗颜。
这倒是,可是这件事有个前提——他们决定继承爷爷留下来的宝藏。
他们有志一同的将目光转向慕家老大慕希淮,外号「绅士」——这就足以说明他是多么温文尔雅的男人,不过,这不代表他没有身为老大的威严,弟弟们还是以他这个大哥马首是瞻。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董律师。」
「大少爷请问。」
「我们结婚满三个月之后,就可以获得开启宝藏的钥匙,这不就等于有五把钥匙?是不是必须凑齐这五把钥匙,我们才可以打开宝藏?」
「老爷子对此事并没有详细说明,只是提及每一把钥匙都会提供一个讯息,当五把钥匙凑齐,宝藏的所在地才会浮现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慕希曜忍不住皱眉鬼叫。「难道拿到钥匙,还不见得可以拿到宝藏吗?」
「五把钥匙都到齐了,宝藏的所在地就会浮现出来,当然可以拿到宝藏。」
「万一我们猜不透爷爷留在钥匙上的谜语呢?」慕希夜习惯防患未然,何况面对的是以捉弄他们几个孙子为乐的爷爷,不能不防。
「老爷子不会刻意刁难五位少爷,而五位少爷也都是聪明人。」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还是统一落在慕家老大身上。
「董律师还在等你们的答复,你们的决定是什么?」在一旁始终置身事外的慕家姑姑慕海铃开口了。虽然父亲留下来的宝藏与她无关,可是身为遗嘱的公证人,今天她也必须在场。
「你们认为爷爷留下来的宝藏是什么?」慕希淮行事审慎,不会随便凭己意来决定五个兄弟的未来。毕竟结婚是大事,但是爷爷留给他们的宝藏也是意义非凡。
「爷爷留下来的宝藏应该是不曾面世的画作吧。」
慕希风的推测是有原因的。慕老爷子是画坛的名家,可是醉心于教学,作品少之又少,三年前因为心爱的妻子过世,从此过着隐居的生活,心思倾注在作画上,不过直至离世之前,他流入世面的只有一幅作品。三年只完成一幅画,不符合常理,想必还有其他的作品。
其他四人想了想,纷纷点头赞同,可是如此一来,他们就不能不执行爷爷的遗嘱,爷爷不喜欢作品变成商品,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将他的作品留下来,当成传家之宝留给下一代。
「董律师,我们会执行爷爷的遗嘱。」慕希淮说出五个兄弟在眼神交流之中做出的决定。
「那么请五位少爷在文件上签名,若你们之间有一人没有在期限内完成任务,五人必须同时放弃慕家祖宅的继承权。」
「什么?!」五个兄弟同时变脸,爷爷会不会玩得太过火了?
「老爷子留给你们的宝藏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他不希望你们将此事视为游戏。」
慕希曜没好气的撇嘴道:「这本来就是游戏。」
略一思索,老大慕希淮率先取出钢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接着是老二慕希夜、老三慕希风、老四慕希云、老么慕希曜。
当慕家五位少爷的名字依序落在文件上,董律师终于松了口气。
小董,无论如何,一定要说服他们执行我的遗嘱,寻找我留给他们的宝藏,否则,我死不瞑目。
这是好友临终之前的交代,如今算是完成一半了,接下来他只要退到一旁留意进度就好了。
第1章(1)
爬呀爬呀,夏琪安战战兢兢爬上马梯,再从马梯攀上墙头,可是从墙头往下一看,她差一点晕过去,就这样跳下去,没有脑袋开花,也会变成残废,这两者都不好玩。
「救命啊……有没有人?这是什么穷乡僻壤,竟然连个影子都没瞧见!救命啊……隔壁的,不要关在家里不出门……妈咪已经够狠了,不给我零用钱,外婆更残酷,索性将我关起来,万一有窃贼闯进来,我不就死路一条吗?」夏琪安从一开始的大吼大叫,最后变成蚊子般的嗡嗡叫,她好渴哦!
她好想下去喝杯水再上来,可是……呜……往上爬一次,她两只脚都软成麻糬了,再来一次,她还能Hold住吗?
「救命啊……哪个好心人可以解救我这个困在墙上的公主?救命……我没有摔死,也会渴死……外婆,做人怎么可以这么缺德?好歹是个大学教授,高级知识分子,难道不知道我可以告妳妨害自由吗?」她已经变成喃喃自语了,因为在高处待太久,胆子只剩一半了。
今天的太阳好大,她觉得头开始晕了,赶紧揉了揉眼睛,就怕不小心一闭眼会跌下去……咦?那是人吗?
她用力睁大眼睛,果然看见有个人背对她忙着拍摄四周的景物。
「喂……大叔……帅哥……」
不管她多么努力的扯开嗓门,对方没听见就是没听见,她只好弯下身取下右脚的鞋子,施展她平日丢飞盘的身手,一击——没有击中目标!只好再接再厉换上左脚的鞋子,使劲吃奶的力气一丢,这一次从对方的左肩擦过,总算惊动对方了,他放下照相机,转过头探看究竟。
「大叔,我在这里!」她兴奋的发出欢呼声,举手大力挥舞。
慕希淮闻言一怔,虽然他三十二岁了,可是不曾想过已经进入「大叔」的阶段,不过仔细一瞧,是个小女生,称他一声大叔也不为过。
走过去,他抬头看着她。「小妹妹有事吗?」
「大叔,请你帮个忙,去隔壁借梯子,帮我从这里下去。」
「逃家是不对的行为。」
「大叔,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他看她明明未成年,而且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闪着狡黠,他很难信任她。
「不相信?等我从这里离开之后,给你看身分证,我真的二十二岁了。」
「妳确定我不会被人家当成诱拐未成年少女的怪叔叔?」
「我在两年前就有投票权了,还有,人家只会说你是帅叔叔。」
慕希淮微微一笑,这个女孩子令人愉悦,他就帮她上隔壁借梯子。可是跑了几户之后,他放弃了,左邻右舍显然事先收到警告,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对不起,没有一户人家有梯子。」
「开什么玩笑,这里全是有庭院的日式房子,家家户户不是种了橘子,就是种桃子,哪一户会没有梯子?」可想而知,这根本是外婆搞的鬼,她恨恨的咬牙切齿。「说她是老巫婆,还不承认,自己残酷无情就算了,竟然连左邻右舍都拖下水!」
「妳跳下来吧,我会接住妳。」
「……你说什么?」她惊愕的瞪大眼睛。
「想离开那里,妳只能跳下来,而我会接住妳。」
「你在开玩笑吧?」
「不是,我想,接住妳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她这么容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肯定是疯了,可是她竟然脱口叫他接好,别害她屁股开花,接着就豁出去的跳了。没办法,想逃离这里,只能向老天爷借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