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怀疑她居心不良,想趁爹爹倒下把朱府唯一的血脉给赶出去,接收朱府……虽然我这样的直觉有点可笑,但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查出之前伤害我、欲置我于死地的人,我不得不怀疑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她可能真的是小说或古装剧看太多了,当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还差点被害死,又怎能不把所有人当假想敌?她的丫头阿碧,她的继母元氏,她的未婚夫范离,无一不是她曾怀疑过的对象。
但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与观察,她对阿碧和范离其实都慢慢放下戒心,但对那个继母,老实说,她看不清也摸不透,平日没啥交集,有交集时也就那么淡淡几句很客套的嘘寒问暖,她又不是算命的,手指头扳一扳就可以知人性格底细,也不是大罗神仙,随便瞄一眼就可知道此人是好是坏。
唉,怀疑东怀疑西非她所愿,她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但除此之外,她能怎么办?身边的人是敌是友都分不清,这样的日子叫她怎么过得安心自在?
现在她能相信的人,可能还真只有陌生人了,一个跟原主的过去半点干系也没有的人,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不是有牵扯到利益关系,又怎会非置她于死地不可?
凤晏静静地听她说话,掌心轻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直到她开口问他话时才淡淡地开了口——
「你不坏,本大爷知道你有多善良,就像本大爷也知道你有多笨一样。」
朱晴雨本想骂他胡说八道,可泪已爬满她的脸。
这男人,怎么连骂她都用那么温柔的语调?害她突然之间觉得益发委屈起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想起在现代的爸爸妈妈,若是他们,应该不会动不动就开口要把她赶出家门吧?没想到才穿到古代没几天,她就要遭逢巨变,她在这里除了朱家,还能上哪去?根本无依无靠的好吗?她穿过来当古代人已经够委屈的了,没想到老天爷还一直考验她……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悲惨……
泪掉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轻泣哽咽的哭声在安静的马车内漾开,纤细小巧的双肩在他怀中哭得一耸一耸地,小巧的手依然抓着冰块敷脸,也藉此遮掩住她的狼狈。
凤晏又心疼又好笑,明知道这丫头一哭起来就惹得自己全身不痛快,他却偏要惹她哭。
可哭出来总是好的,比起憋在心里得内伤,他希望她可以在他怀中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至少,此时此刻有他在呢。
就只有他在。
「哭吧,这里只有我看见。」
伤心与脆弱,都只让他一个人瞧见。何妨?
*
这一晚朱晴雨回到朱府,门口除了两名守卫守着,已经半个闲杂人等也没有,安静得像是白天的那场闹剧从来不曾发生过。
亲自送她回来的凤晏率先走下马车,等朱晴雨走出来,他长手一伸要扶她下来,她只看了他一眼,便想也没想握住那只温热的手,对她这个从现代穿来的女人来说,他这样的举动不过是身为一个绅士的基本礼仪,却把刚走出来迎人的管家吓得心里一突,差点没出声制止一番,一双眼睛瞪得彷佛都快掉出来。
管家一向识人精明,看了那华丽的马车一眼,又看了那正握着他家大小姐小手的男人一眼,那男人高大俊美,衣着比那马车更加华丽几分,连坐在最前头驾车的车夫衣着也有一定的质感,而且似乎是个练家子。
如此华丽的排场,恐怕就是昨日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来自京城的荣小公爷了吧!这荣小公爷可真是不一般啊,才短短两日便放肆的握住他家大小姐的小手了?
这大小姐也真是的,身为大家闺秀,行为怎地如此不知轻重?这男人的手是可以随便握的吗?
可,为什么看着眼前两人在月光下彼此对视的画面,他这个老家伙竟也微微感到心动?
突然觉得年轻真好!可再怎么好,也是失了礼数,这样的行为当真是不可取啊!
「大小姐,夫人正等着您呢。」管家出声提醒着。
凤晏眯眼看了管家一眼,月光下那眼神再怎么锐利也看不清楚,可管家就是觉得好像突然有道冷风拂上他的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凤晏将目光移回朱晴雨脸上,从怀中掏出一罐紫色的小瓷瓶递给她,「等等回去擦上这紫玉花膏,明早起来,你的脸应该就可以消点肿了。」
「这紫色瓷瓶真美!」朱晴雨不客气的接过来,对着他甜甜一笑,「谢谢你,荣小公爷。」
「不客气。这紫玉花膏很珍贵,好好收着,可别弄丢了。」
「知道了。」她拿着瓷瓶跟他挥了挥手,「再见,荣公子。」
又……荣公子?
凤晏苦笑,没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阿五也跟着上马,催着车夫速速驾车离去。
一上马车,凤晏就一改方才华丽英姿,懒洋洋的像滩泥软在坐位上,阿五见状赶紧给他家爷拿药递水,亲眼看着他家爷把大夫自制的保命小黑丸吞下肚。
「爷,小的帮您看看伤口吧!刚才朱大小姐这么使力推您,铁定把您的伤口又给弄裂了……」
「你别怪她,不知者无罪。」
「可是……」
「小心说话!不然你今晚别吃饭了。」
嗄?还有这样的喔?
「……爷也不纠正朱大小姐,爷什么时候姓荣啦?」阿五忍不住开口,「这样下去,朱大小姐何时才会知道爷就是她要找的那个大胡子凤二?」
凤晏虚弱的闭上眼睛,「姓什么有什么重要的?我是谁才是重要的,她若一辈子认不出我来又如何?不管怎样,她都会是我的女人。」
闻言,阿五弱弱地看了他家爷一眼,「爷确定吗?朱大小姐可有答应要嫁给爷?爷刚刚和朱大小姐两人孤男寡女坐在车里,把阿五赶到前头去,是不是发生什么小的不知道的事?」
黑眸微微睁开了些,唇角微勾,凤晏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有啊,当然有。」
当真有?阿五一听眼睛瞪得大大的,在黑漆漆的马车内看来分外吓人。
「发生了什么事?爷?您不会是对朱大小姐……上下其手了吧?」
上下其手?
想着,凤晏把头点了点,「嗯,手是摸了,人也抱了,这算上下其手吗?」
阿五听了差点直接跳起来,「爷!您怎么可以这样?您又还没娶人家,您这样的行为很配不上荣小公爷的地位和身分耶!」
亏他打小就这么崇拜他家爷!
凤晏这会当真连眼皮都懒得睁开了,把身子放得更平,「她把我的衣衫都哭湿了,我没嫌弃她也没推开她,还抱她在怀里哄,本大爷对她这么礼遇有加,怎么就配不上我这荣小公爷的身分了?」
嗄?阿五傻傻地看着他家爷。
就这样而已吗?爷的上下其手是指这样……而已吗?
「爷……您耍小的吗?」
「嗯。本大爷睡一会,你闭嘴吧。」
果真,当人家下人就是要被主子耍一耍……
「是,爷。」阿五小小声地应了。
*
第十章 求婚被拒绝(2)
今晚的月光,太美。
回府之后在自己住的院内用了晚膳,清风徐徐,吹来很是舒畅,朱晴雨便临时在院子里用石头堆起一个可以生火煮水的石架,让阿碧拿些木炭过来放进去,就可以当一个小炉灶了。
石架上一个大壶正煮着水,咕噜咕噜响,一旁是临时搭起一块厚实的木片充当着放茶具的小桌几,阿碧手里捧着一些干燥的茉莉花瓣,听主子的话,提起水已烧开的水壶放在桌上,把手中的花瓣给扔进去再上盖,约莫半刻钟的时间便从壶嘴里溢出淡淡茉莉花的香气。
「小姐,奴婢还是第一次见人喝这种茶呢,还真香。」
「这叫花茶,还可以放菊花啦苹果啦薄荷啦,看心情,想喝什么就泡什么。」
「小姐懂得真多,以前怎么没听小姐说过可以这样泡茶?」
阿碧也就随口一问,却问得朱晴雨一愕,茶差点从嘴里喷出来,因此被呛咳了几声。
「小姐您还好吧?」阿碧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壶要过来伺候。
「没事没事,只是念到了而已。」朱晴雨拿帕子擦擦嘴,忍不住又咳了几声,「不过就是这回出去听人家提了一句,试试罢了。」
阿碧点点头,突然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小姐,您下午一个人跑出门却不带上阿碧,是因为不信任阿碧吗?」
朱晴雨的手一顿,抬起头来对她一笑,「你多心了,只不过突然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就出去了。」
「可是您一个人出门多危险啊?要是遇上坏人……幸好您没出什么事……阿碧可是在府里担心了一整个下午呢,还有夫人,她虽然没开口问,却是一直让人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