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你已经让人杀了我一次还不够?你差点害死我,我只给你一巴掌,你还委屈了不成?」
「你胡言乱语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人杀你了?我又没见过你……」说着,董齐芳突地瞪大着眼看着眼前的女人,身子微微一颤,道:「你,你……你该不会是福德钱庄的朱晴雨……朱大小姐吧?」
范离一愣,低头看着董齐芳。
朱晴雨也看着董齐芳一会,陡地狂笑起来,笑到眼泪都流出来,笑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这女人,根本不打自招啊!
范离皱了眉,抓着她双肩的手蓦地一紧,嗓音一沉,不可置信道:「你当真派人去害朱大小姐?」
董齐芳一愕,回眸望向范离,这才恍然刚刚她说了什么……该死的!她真是得失心疯了!姑母明明告诉她什么都不要说的……
「我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董齐芳惊惧的否认,看见这男人眼底的痛心与厌恶,泪掉得更凶了,她紧紧抓住他的手,哭喊着,「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要人害死她!想害死她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范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一听到她说是你派人杀死她的,就马上知道她是谁了,这样你还不承认?若不是你曾经派人去害她,又岂会立刻就意识到她是谁?」
这女人……当真不是普通的蠢。
若不是蠢,那就是作贼心虚,就像害死人的人见到相似的身形都会以为见鬼了的那种心虚。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董齐芳方寸大乱,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耳边响起皇后姑母千交代万交代的话,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是现在她都不小心说出口了,又怎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呢?
范离眼神一冷,「董齐芳,你若说不明白,就只能到衙门里说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董齐芳边哭边道:「姑母叫我不能说的……可是明明不是我……我只是喜欢你,想要你和朱大小姐的亲事黄了而已,如果不是朱晴雨占了你未婚妻的位置,我就可以取而代之了……」
「我是找了那些地头蛇帮我办这事儿,可是没说要把你丢进海里,我只是要人把你绑几个晚上,让你失点名声,没想到后来他们却告诉我,在绑架你的过程中你不小心掉进海里死了,还要我付双倍的钱……把我吓得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这才去找姑母说这事儿,姑母便让人去查了……」
「真的不是我!我发誓!若我让人杀了你,我必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董齐芳举手立誓,泪流满面。
「不是你是谁?除了你,还有谁想害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把我害死了,究竟有什么好处?」
董齐芳的唇动了动,却不说话了。
「不会真的是皇后娘娘吧?她有权有势,害我一个姑娘家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帮你得到范离?」朱晴雨越想越有这个可能。电视剧里的皇后还当真没几个好东西,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挑挑眉就可以把一个人沉进海底永不见天日……董齐芳拿帕子擦着泪,「不是姑母,姑母权倾天下,何须如此?」
「那是谁?」
「姑母叫我不要说,不要管……」
「你不说不管,那我只能当你是犯人了。」
「不!我才不要坐牢!那种地方太可怕了!」
「你教唆绑架,不管你是不是存心要置朱大小姐于死地,都有罪。」
董齐芳一听,好不容易擦干的泪又猛地掉下来,「那要我怎么样?我说了就没罪了吗?」
看她这模样,朱晴雨当真好气又好笑,本来对她一肚子的气也稍稍化解了些。
本来,她想找出幕后主使者的最大原因就是不希望敌在暗我在明,那样她根本防不胜防,可能莫名其妙就会被害死,若能知道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一切都会简单许多。
「只要你告诉我那人是谁,你对我做的事,我既往不咎,范大人可以为我作证。」
董齐芳一诧,激动抓住朱晴雨的手臂,「你说真的?那我是不是就不必坐牢了?」
「如果你当真没有想害死我的话。」
「我发誓,我用我的性命和未来的小孩发誓——」
「那就可以了。」
范离不赞同的看着朱晴雨,「你确定要这么做?」
这世间有几人能够像她如此潇洒?竟能原谅一个差点就害死自己的人?
「我来找你之前就已经想好要这么做了,我不希望小公爷因为我的事而莫名其妙被卷入这种可怕的算计陷害之中,只要他平安无事,我可以放弃任何事。」朱晴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现在,你可以放了小公爷了吧?」
此时此刻,比起马上听到害她的人的名字,她更想赶快把凤二从地牢里放出来。范离的黑眸却闪了闪,「……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他的身分特殊,刑部昨晚就把人带回京了,还有,他的案子不是只有教唆杀人这一件,常绍还揭发荣小公爷与海盗有勾结,祸害官员,抢夺官员财物,此案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说什么?」朱晴雨一听,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常绍的身后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连凤二跟海盗有关系都知晓?
荣小公爷曾经是海盗这件事,除了他和她,难道还有其他人知晓?若非如此,常绍岂会揭发有关海盗之事?这可是莫大的罪名!根本是要荣小公爷自此翻不了身呵!
越想,朱晴雨越觉得心惊肉跳,双腿发软,竟一时之间站不起来。
见状,范离赶忙上前将她扶起——
董齐芳也跟着上前了一步,轻轻地喊了她一声,「朱姊姊……你不要担心,荣小公爷应该不会有事的,不是还有荣国公吗?他绝不会坐视不管的,小公爷毕竟是他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会为了护其中一个,而把另一个往火坑里推吧?」
董齐芳此言一出,范离和朱晴雨同时转过来望向她——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朱晴雨不敢再猜下去。是啊,若非至亲,又岂能如此了解他?进而轻易的陷害他?
「是小公爷的大哥凤宣?」那个一年到头缠绵病榻,世人都快忘记荣国公府还存在大少爷凤宣?
董齐芳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一言难尽……姑母说,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叫我别管,只要事情没牵扯到我,就只要装作完全不知情就好了……」
毕竟,替皇后办事的个个都是狠角色,要封住一群地头蛇的嘴,让他们打死不准提起她曾经派人想要绑架朱晴雨的事也不是太难,最重要的,要害死朱晴雨的本来就不是她。
说到底,她就是倒了八辈子霉!难得做一件亏心事,就让人给莫名其妙利用了,害她心虚害怕了好久,总觉得朱大小姐是因她而死,要不是姑母事后查明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她可能就要一辈子担上谋害朱晴雨的罪名。
事已至此,她不能再不言不语,再怎么说她都欠朱晴雨一个道歉……
*
第十四章 事情的真相(2)
人证物证,什么证都有了,京城帝都的刑部一接手此案,便直接问凤晏招不招?认不认?没想到那些证物丢到他面前,凤晏只是瞄了一眼便全招了也认了,半点抗议也没有。
刑部尚书来到御书房,怀里还揣着几份摺子,见到皇帝便一股脑儿递了上去。
午后的风有些凉,吹得舒心极了,本想小憩一番的皇帝实在很不想接见刑部这位老头,可他知这老头是为了凤晏一事而来,他还当真不能不闻不问。
摺子翻了又翻,什么有力的陈述都没有,凤晏便全认了……
就知道这小子会干出这等事来!
皇帝把摺子往案上一扔,笑了笑,头摇了又摇,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陛下,请您示下。」
「示下?你是要我示什么?准奏?把凤晏打进地牢关个几年?」皇帝越想越生气,「你说说,明明骨子里就是荣国公府的家务事,突然就变成了国事天下事,这叫朕该如何是好?」
刑部尚书微微抬眼看着皇帝,「陛下,那下官就照办?」
「办你个头!朕的意思是把这个案子丢回去!别审了!」没想到等半天等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这凤晏就是个死脑筋,趁机把对他无情无爱的母亲和大哥一并给告了,不是更省事些?他如今对他们如此仁慈,留下来搞不好变更大的祸害。
「这怎么行?就算皇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刑部尚书头低了下去,「何况只是荣小公爷……」
「重点是他没犯法!」
刑部尚书挑了挑眉,「陛下怎能如此确定他真无罪?」
皇帝没好气的看了老头一眼,「到现在你都还没弄明白他是朕的人吗?你以为朕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是从何而来?要是没有他深入寇窝,引导他们走向只盗不伤人的境界,你以为咱的海域会如此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