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二走上前抢过他手上的罗盘,眉头皱得更深了,何止龙七没见过?他也没见过!
「凤二,你说,我的船在转圈圈是不是跟这罗盘在转圈圈是一个理?是被海神给扯住不动了是不?我龙七平日在海上对海神敬之重之的,这没事海神突然扯我的船做什么……」说到此,龙七突然骂了一句脏话后,看了凤二一眼,「该不会是因为那个被你捞起来的……」
「闭嘴!别胡说八道!」凤二轻斥一声。要是这话传出去,那女人的小命还保得了吗?
「我最好是胡说八道……」虽龙七也不太信那些江湖传言,可是他没事也不会去故意招惹可能的麻烦,「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真是那女人命中带衰……」
「我不是叫你闭嘴了吗?你这老大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我唯恐天下不乱?」龙七用手指着自己,嘴巴张得老大,「好,那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快找个港口靠岸!」
「好啊,凤大军师,你告诉我往哪个方向走?我听你的。」龙七的话刚落,船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差点让他这个壮男也跟着摔出去,不由得扬声朝另一头吼,「他娘的咧!你们这些没用的,锚到底下了没?」
「老大,下了,可没用啊,风太大了!」另一头有人回应地朝这边低吼,就怕他家老大没听见。
「把备用的锚一块下了,稳着点!」
「知道了,老大。」
凤二摇摇头,「别下锚了,我们得快点找到港口靠岸。」
「那也得先搞清楚方向啊!现在我连方位在哪都搞不清楚了——」把乱转的罗盘再次拿出来晃了晃,龙七再一次皱眉,感到一丝邪门,「凤二,你真不觉得这事有点邪门吗?你说这好好的罗盘莫名其妙就失灵了,怎么就不古怪了?」
「荒谬!世上哪种东西用久了不会坏的?」
「你还真是油盐不进!你就没想过这女人或许真是个不祥的?一点都没有过任何怀疑?」
「没有。」
「……你昨夜跟她共处一室,就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的?」
「没有。」凤二没好气的挑眉,「你可以再迷信一点,干脆说我被那妖女附身了,这样会不会更有说服力?」
「喂,你——」嘴巴张张阖阖半天,龙七真快被他气死,「是是是,我荒谬又迷信,我就是没听说过有人把罗盘用坏的!就算有,我用了十几年的罗盘为何刚好在那女人上船后就坏了?要不是罗盘坏了,我何以会分不清东西南北?这女人的出现本来就玄,在那种四面八方都望不见陆地的海里飘半天还能活命不玄?」
凤二斜睨了他一眼,「要我说真话吗?」
「废话,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听你说假话?」
「我觉得身为一个海盗船老大却半点不懂观星航海这事更是玄。」
娘的!就知道这人狗嘴吐不出象牙!转个弯又在嘲笑他!
第二章 海上生异象(2)
说起观星象这门技艺在数十年前还没发明罗盘时,可以说是每个船队老大都很想窥之一二的神力,多多少少都会懂一丁点皮毛,但也仅仅只是可以唬人的一点皮毛而已,每一艘船之所以能在大海航行而不迷路,多少都跟船上有航行多年的人员及行驶固定航道有关。
罗盘被发明之后,能看懂的人一样不是太多,但至少船老大是一定要会使用的,就算是这样,带上一个熟门熟路的人一起上船也是必要的,海上不比陆地,失了一点准头这船便很容易迷路,不管怎样,打从有了罗盘这好东西之后,观天象这种技术活只能以「神力」来形容其优秀了。
他龙七就是命好啊,生长在罗盘发明出来之后的年代,不行吗?
「我又不是完全看不懂!」龙七伸手指指天空,「你看现在连星星都看不清楚,你叫我如何观星象?」
就在这两人正在商讨着接下来要如何做之时,一个约莫十岁大的小男孩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跑来——
「不好了,不好了,凤二哥哥,龙七叔!」他边叫边跑,双手还拼命在空中挥舞。「出事了!」
龙七见状皱了眉,「那瘦皮猴就不怕被风给吹落海,还从舱房里跑出来!真是不要命了!」
才嘀咕着呢,大船又是剧烈晃了一下,那小子一个站立不稳,哎呀一声便摔跌在甲板上,此时风浪随着船只的剧烈晃动而卷了上来,瞬间便要将那小男孩给卷了去——
「小心!小猴子!」
龙七大喊,正要上前抓住那小子,却见凤二已提气飞上前去,一把拎住他,避开了那千钧一发的危机——
再次落地后的小猴子吓得差点说不出话来,龙七则大大松了一口气。
「你这只臭小猴子,想吓死本大爷啊?」
「对不起……」
「发生何事了?」
被凤二这一问,本来还在惊吓中的小猴子陡地回过神来,急道:「凤二哥哥,你救起来的那位姊姊不好了!」
闻言,凤二的心一凛,「她怎么了?」
「几位叔闯去你房里抓人去了,说是要把她沉入海底祭海神,叫海神原谅他们把她给救上船……」
该死!一堆愚蠢无知的人!
凤二低咒一句,「他们人呢?」
「往船尾去了!」小猴子很快地往后一指,「凤二哥哥,你动作要快些,不然姊姊就要没命了!」
朱晴雨在沉睡中被粗暴的给扛起,本就虚弱不堪的她倒挂在一名粗汉身上,还没睁眼就已闻到粗汉身上那陈年咸湿腐臭的气味,让她忍不住作呕,哇啦一声,温热的液体从胃逆流到喉间,根本无法控制的直接吐在扛着她往前走的粗汉身上——
「娘的!你竟敢吐在爷身上!找死吧你!」粗汉被她这一吐,气得直接把人给粗鲁的摔在地板上。
痛呵……
朱晴雨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被摔碎了!
该死的,现在的她不只头痛了,全身都痛到快炸开!痛到她想骂脏话!痛到她想拿刀砍人!可因为太痛了,痛到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旁的粗汉不悦地朝他吼,「干什么你,要丢就直接丢海里,你要是不小心把她给摔死了,怎么祭我们的海神啊!」
「这恶心的娘儿们!你自己背!让她吐你一身!」
「你们两个别吵了,等凤二发现,这神也不必祭了!」说着,那人上前便要把朱晴雨给再度扛起。
朱晴雨微微挣扎着,却疼得没气力挣脱,再次被扛在一名粗汉背上。「放我下来!」
「这可不行,你一上船就发生怪事,铁定是触怒了海神,要是不把你丢下去祭神,我们整船的人都要丧命于此。」
「怪事?什么怪事?」
「海上起了怪风,把我们的船吹得团团转,听说暴风雨也要来了,连罗盘都出了问题,你说怪不怪?跟你说是让你死得瞑目些。」
「你们也太迷信了……我们现代所有的船都载女人,也没因此就出什么事……」朱晴雨边说边想吐,被这人晃得身体又疼头又晕,「你们因为这样就要把我丢下海去?这可是谋杀……」
「姑娘,你之前不是要我们再把你丢进海里去?我们兄弟这回算是有心成全你,你倒后悔了?」
朱晴雨一听,咬了咬唇。
是啊!他们说的没错,在几个小时之前她的确还想重新跳海一次看能不能回到现代去……
如果她不是突然被臭得要死的粗汉从温暖的被窝里粗暴的扛出来,又被那粗汉摔到全身骨头快裂开的话,她或许不至于如此抗拒及害怕……
他们刚刚说什么来着?她一上船后就发生了怪事,而那些怪事若真的与她之所以会穿到这里的磁场地域有关,也的确是个机会……
才想着,朱晴雨已经被这几个人偷偷摸摸扛到了船尾,舱门才被推开,不断窜入的狂风便吹得人东倒西歪,扛着女人的粗汉脚步也踉跄了一下。
「海神真的生气了!」
「动作快点!快把这女人丢下海去!」风大到此人不得不扬声低吼,就怕对方听不见。
「知道了。」扛着朱晴雨的粗汉迎着强风不住地往船沿行去,幸好背上的女人当真不喊不叫又不动,算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朱晴雨紧闭着双目,在心里不断默念着阿弥陀佛,祈求着她这一落海就可以瞬间穿回现代去,千万别让她要死不活的在海里载浮载沉,她不懂水性,光海水就可以呛死她了,那样的死法应该很痛苦……
怕吗?她自然是怕的,所有未知的事情岂能不可怕?可事已至此,她害怕也无用,何况她还有一丝丝的机会可以回到现代去,她怎能放弃?
「姑娘,不是我们存心要害死你,我们只是想要保命罢了,你可千万不要怨我才好。」
那名粗汉嘴边念念有词,高壮的身体微向前倾,双手将扛在肩上的朱晴雨放坐在船缘,他见她紧闭双目不哭不叫不喊,只是双手紧紧的扯住他的臂膀,牙一咬,将她紧扯住他的双手给拉开,「对不住了,姑娘,愿你之后投胎个好人家,不要再受这样的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