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仅叶明翔看到,厅里的其他人也全看到了,这会儿王爷唇边正带着笑容,好不快哉的盯着小鬼看,他们还是第一次看王爷罚人心情那么好。
小桂出声叫苦,埋怨的瞪着濮阳靳,但仔细一瞧,她的眸光里少了以往的恐惧憎恶,却带有一丝感动,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这已是濮阳靳对她的宽容。
在这一天,两人都意想不到,他们会对彼此摒除成见,拉近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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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在阿方的事件过后,小桂又为濮阳靳偷得几份重要的信件和册子,开始觉得在他手下做事其实是件不错的差事,也慢慢真心将他视为主子看待,这是当初她刚进王府时连想都没想过的。也由于她偷的都是不肖官员的贪污或反叛证据,令她心里多了分踏实,至少这样她也算为民除害。
今晚,她又出任务了,穿着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双慧黠的眼眸,翻墙跳入一栋府邸内,来到书房前。
这个时辰,她确定屋子的主人在寝房里睡下了,迅速拿了银针开启书房门的锁,赶在下一批护院来巡逻前踏进去,关上门点了小火烛,弯身找起濮阳靳要的册子。
她搜了柜子和抽屉,最后在设有机关的某个暗层里找到册子,赶紧藏入衣襟里,但正当她想离开时,却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
她伏低身子将小火烛吹熄,希望护院快点经过,可惜她的运气显然不好,因为对方居然有意开门进来。
「怎么门没锁?是我忘了锁吗?」
小桂贴着墙移动找寻藏身处,手不知摸到什么机关,墙面在下一瞬裂开,害她掉进了里头。她用力捂着嘴,避免自己发出声音,当终于浑身疼痛的躺平时她才睁开眼,看清楚自己躺在一个像仓库的密室里。
这是什么地方?她爬起身,发现有楼梯便缓缓踏下去想找出口,却看到一个神坛,上面有不知明的神像,桌上摆了张画像还有奇怪的符咒,柜子上也放满许多小瓶子、小镜子,看了就让人觉得诡异。
她忍不住好奇的打开一个小瓶子看,结果一个太用力粉末就倒了出来,洒在她的胸口上。她拍去胸前的粉末,闻了闻还感到挺香的,以为是香粉之类的东西,她顺手便摸入暗袋里。
接着她在密道里绕来绕去,最后总算找到出口从另一间房间里踏出来,然而她才走不到几步,就听到前面不远处——也就是书房的方向传来惊叫声。
「有贼啊!快去追!」
糟糕,被发现了!小桂赶紧逃逸,好死不死又碰上巡逻的护院,她这一身黑衣当然被当成贼了,急忙拔腿就跑。
「找到贼了,在这里!快追!」
她左弯右拐的急奔,所幸在踏入这里前她早把这儿的地图都背起来了,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
与此同时,又有两道黑影自围墙跳了下来,将她后方的一众护院一一打晕。
是阿方和小吕,只要她超过一刻没离开这宅子去和他们会合,他们就会当她遇到麻烦前来援助。
「东西偷到了吗?」
「偷到了。」小桂回道。
「那就好,快走!」
他们三人翻上墙迅速跳下,墙外的隐密处系着两匹马,因为小桂的马术不精,所以由阿方载着她往前奔驰。
要抓他们的人锲而不舍的追来,这时有六、七个人从树上和草丛里现身,这是在小桂任务出错或情况有危险时负责掩护断后的伙伴。
「都是我,要是我动作快一点就不会……」小桂内疚地道。
「别说了,小鬼。你也拔起刀,要是有人追来就一刀砍过去。」阿方说。
小桂听得胆颤心惊,从前她只会使使简单的拳脚功夫,虽然最近有跟着大伙一起加强内力练武功防身,可还没有真正的砍过人呀!但眼见越来越多追兵快追上,她咬了咬牙,决定拔起刀跟他们拚了……
这时,前方迎来了几匹人马,在月光下,小桂看清楚为首的人是濮阳靳,他自马上一跃而起,使出轻功往她后头飞去。不过是一刹那的时间,当她再转过头看时,就见到遍地尸体的画面,左袖后方还被喷上几滴飞溅上的鲜血。她吓呆了,沾了血的手不能控制地发抖着,一颗心惊骇得剧烈跳动。
看到主子来了,阿方策马骑去,其他受了点轻伤的人也纷纷围着靠拢,听候主子发落命令。
其实像这样的任务,濮阳靳很少参与,通常都是交给手下去办就好,但今天一来他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小鬼会出事,二来是自从对小鬼改变观感后,他就很难将小鬼当作是单纯的手下利用,想到这小子活泼可爱的样子,又想到这小子武功并不精湛,轻功也没练好,他心里就莫名放心不下,最后还是忍不住亲自出马,果不期然,这小子真的被盯上了。
「到手了?」濮阳靳眼神直直望着小桂,朝她问道。
「是。」小桂瞥见他手上沾满血的剑以及黑衣上的暗红血迹,心惊的猛点头。
接着他们又听到马蹄声传来,知道有更多追兵赶来了不宜恋战,濮阳靳很快地做出决定,「小鬼,你下来跟着我。其余人分头跑引开追兵,别让他们跟上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护好小鬼偷来的册子,绝不能被抢回去。
一伙人分散开来,小桂却没法子有动作,一看见濮阳靳黑衣上溅的血迹她就头皮发麻。偏偏濮阳靳没空让她继续发呆,看她个头矮小爬不上马便一弯身将她拉了上去。
「抱好!」
小桂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马儿就往前狂奔了,再怎么害怕濮阳靳身上的血腥味,此时她也只能抱紧他的腰。
很快地,后方就又传来马蹄声,小桂往后一瞄,又有追兵追上了。
「还真不死心啊!」濮阳靳也听到了,加快速度策马往前奔。
小桂本以为他们能甩掉对方,可当她看到对方的人马拿着弓箭对准他们的马时,顿时吓白了脸大喊道:「王爷,那个人要对我们射箭啊!」
下一刻,小桂就看到濮阳靳拔出短刃转过头一掷,霎时命中十几尺外对方的心窝,看得她心惊肉跳地发起抖来。
只是濮阳靳没想到对方在断气前还有余力射出箭,飞箭一举射中他们的马屁股,马儿一痛便不受控制的狂跑,接着前蹄高高跃起,濮阳靳和小桂双双从马背上坠下来,受不住冲力的往右方倾斜的山坡滚下去。
「哇啊……」小桂只能抱住头放声尖叫,她以为她会头破血流,可一股强劲的力道在这时捉住她,一双臂膀也密密实实的拥紧她,她的脸贴在一具刚硬的胸膛上,鼻息内满是男性温热的气息,然后在滚了几圈后,她安稳的停下来不动了。她眨了眨眼,这是……
「小鬼,有受伤吗?」
还会有谁呢?小桂抬起头,对上濮阳靳那张俊美的脸孔,是他救了她。
她全身热烘烘的,难以想象他的身上明明都是血腥味,但被他拥紧的这一刻,她却只闻到他身上温暖的气息。
濮阳靳看她安然无恙就松開手,察觉自己右手臂一阵刺痛,但他看了下便没再理会,爬起身警戒的环顾四周。
小桂也爬起来看看周遭,放眼望去是一片草原,还有几棵零散分布的大树。今晚是满月,月儿高挂在她的头顶,照在这片绿地上还挺明亮的。
濮阳靳观察了一会感觉不到有人闯入,这才开口道:「那些人没有追来了。只是没有马,我们一时回不去,我的手又不能拿剑,遇到追兵会很麻烦,就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要在这里过夜?小桂不是没有露宿过,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男人单独在荒郊野外里过夜……男人?!
这两个字让她陡地圆睁眼眸,一意识到濮阳靳是个男人,她马上不自在起来,而且她发现自己很难将他当成阿方和小吕他们。
等等,他好像又说了什么?什么不能拿剑?
小桂一震,后知后觉地看到他的右边袖子被割破一个洞渗出血来,跳起来嚷道:「王爷,你受伤了!」
「只是一点皮肉伤和拉伤。」濮阳靳淡道。心想外伤大概是他滚下山坡时被尖石刺伤的,这还无碍,麻烦的是他在伸手抱住小鬼时出了太大的力量以致拉伤手臂,所幸目前没有追兵,否则他左手虽然也能拿剑,但总是没有右手利落,到时他们可就危险了。
一个练武之人不能拿剑可是极严重的事,哪有他说的那么云淡风轻?小桂好震惊,心里也好愧疚,「王爷,对不住,都是我害你的。」
濮阳靳看她内疚,哼声道:「别摆出那种脸,我的手又不是废了,只要休息一晚就好了。」
「但是王爷,你的伤口不能不管,我来帮你冲冲水、清理清理吧。」小桂认真道,就算没有药抹,冲个水清洗伤口也好。
「不必了。」濮阳靳果断地拒绝,这点小伤没什么好在意的,何况如今他们要上哪儿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