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好多血……王爷,我会死吗?」小桂虚弱的躺在濮阳靳怀里,颤着身子看着在自己胸口上的小刀,都快被从那里冒出的鲜血吓坏了。
「小鬼,妳不会死的,我不会让妳死的!」濮阳靳心乱如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办。
四周的人也不敢相信小鬼就这么在他们面前倒下,每个人都哭丧着脸,活似她已经死去,只有叶明翔冷静的提醒道:「王爷,你得先替她止血,然后带她回王府。王御医的医术高明,绝对救得了她的。」
闻言,濮阳靳这才清醒过来,他小心地替小桂拔出小刀,在周遭穴道点穴止了血,而后抱起她往马匹而去。他要快点带她回王府,请来王御医,王御医的医术一流一定能救她,他得快点,再快一点……
小桂好害怕,胸口也好疼,她从来没那么痛过,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她好想睡,却又怕一阖上眼就见不到濮阳靳,她好想跟他说说话,「王爷,如果有下辈子……」
「别说傻话了,我不会让妳死的!」濮阳靳斥道,将她抱上马匹,让她偎在他怀里坐着。
「拜托,听我说……」小桂声音微弱的恳求道。
濮阳靳内心万分煎熬,她的样子就像要说什么诀别的话,他不想听,可他也不忍再拒绝她。「长话短说。」
看他终于肯听她说话,小桂用尽力气努力不让自己「睡着」,她仔细地望着他,想将他的容貌永远记在脑海里。
「王爷,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是个低下的小偷,可以像王妃那样有高贵的出身,匹配得上你,你会喜欢我吗?王妃她……听说很美,性子又温柔似水,如果我也能像她那么美又那么温柔,你会不会迷恋上我……」
「小鬼……」濮阳靳大为震惊,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吗?认为他爱着死去的妻子?
小桂虚弱的笑了笑,知道自己问了很吓人的话,不过她也不强求他的回答了,「王爷,其实我不叫小鬼,我叫小桂,桂花的桂,你可以喊我一声小桂吗?」现在她只希望,在最后能听听他喊她真正的名字。
「小桂,其实我也对妳……」濮阳靳才喊出她的名,还没说出对她的心意、解除她的误会,就看到她阖上眼,满足的带着笑睡去了。
不,她不会死的,她不能死……
「小桂——」
他痛彻心扉地吼出声,在这一刻充满后悔,他明明可以早点对她说出心意的,等到现在,他真怕再也来不及说了。
第9章(1)
濮阳靳怕极了小桂会死去,幸好她只是昏过去还有微弱的气息。他用最快的速度将她带回王府,直接把她抱到他的寝房里,又命人赶紧去请王御医来,几个丫鬟也伶俐的马上端来干净的水、布巾和药材进房。
小桂要疗伤得宽衣,除了王御医,男子不宜留下,但濮阳靳毫不顾忌男女之别,就这么留在房里站在床榻旁,看着匆匆赶来的王御医拉开她的衣衫,将肚兜微微往下拉。
当看到她胸口上那道怵目惊心的刀伤时,他不忍的撇过脸。是他害她受了伤,既然无法代替她疼痛,那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伴她熬过生死关头。
王御医在检查完伤势后,将小桂颈子上沾了血的护身符拿给濮阳靳看。「王爷,多亏你止了血,也多亏有这个护身符在,抵挡了刀子的力道,否则只要再刺深一点,小鬼姑娘就没命了。」
濮阳靳接过去看,那护身符的布料破了个洞,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成两半,是被小刀射破的。他双手微颤地握着护身符,心里万幸它阻挡了小刀,没让小桂伤得更重。
房外聚集了陆续回来的侍卫们,叶明翔和万总管也都在外头,就连小勇也在门外担心的等候着,所有人都为小桂祈求着上天。
终于,在过了段时间,王御医为小桂上好药,转过身让丫鬟为她穿上衣服。
「她现在……」见状,濮阳靳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爷,小鬼姑娘这两天会发烧,伤口也会疼痛不舒服,请尽量让她好好休息,按时煎药给她喝,等烧退了后再让她喝点人蔘汤补补气,很快就会像平时一样活蹦乱跳了。」
濮阳靳谢过王御医后,屏退了所有人,他弯下身抱住床上的小桂,将脸埋在她颈项间,情绪像是强忍许久后才放松下来,眼眶涌上热意,沾湿了她的鬓发。
「太好了,小桂……」太好了,他还来得及说爱她,老天爷留下了她。
是他太自私了,竟只顾着自己亏欠死去的妻子,却忘了真正重要的事,重要的是现在活着的人才对,那就是她。
他太可恶了,明知她的心情,明知她为何痛苦的决定离开他,却仍因为任务未完成无法对她说出真心话,才让她误以为他爱的是死去的妻子,以为自己配不上他。
他真是太混账了,让她伤透心,等她养好伤,他会好好弥补她的,诚实的对她说出他的心意,用一生的时间珍惜她。
当叶明翔和万总管进了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两人面面相觑对看一眼,万总管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什么事?」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濮阳靳自小桂颈间抬起头来,面色已恢复冷静,望向他们问道。
听到这句问话,万总管蓦然回神,上前一步禀报道:「王爷,小勇他们想见小鬼。」
濮阳靳不假思索地道:「要他们先回去,我不想让太多人吵到她。」说完他回头望着小桂,不忘牵住她的手。
万总管神情古怪的盯住主子握着小鬼的手,没有马上应和。
看到万总管的表情,叶明翔不禁一笑,「跟他们说,小鬼是个姑娘,不方便让他们进来探望,等她伤好了再见也不迟。」
万总管大吃一惊,嘴巴张得可以吞进一颗馒头了。「小、小鬼是姑娘?!」他望向濮阳靳,见主子没有出声否认都快头晕了,实在很难想象食量大、举止大剌剌又有一流偷技的小鬼是个姑娘家。
不过,这至少证明了王爷并没有好男风,这是好事呀!他感动地想。
「我知道了。」万总管很快往房门口踏去,想告知大伙这件惊人的事。
在他走后,叶明翔走近床榻,看着熟睡的小桂,心里也放心了,「小鬼是个姑娘,这事明天就会传遍王府,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濮阳靳睨了他一眼,「这还用说,我会娶她当我的新王妃,经过此事后,我总算明白她对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他长长一叹,「我真是个傻子。」
叶明翔满意的点头,但想到小桂是个市井出身的小偷,好友要娶来做王妃,皇上恐怕不会同意,「皇上那里……」
「这次能顺利找到坦罗教总部捉出李彬,多亏她冒着生命危险当内应,我会拿这件事向皇上邀功,求皇上赐婚。」濮阳靳早想好了,皇兄不是不明理的人,应该会成全他。
「嗯,到时我也一块进宫说情吧。」叶明翔道,眼光不经意瞥到濮阳靳搁在小桂枕头边的护身符。「这是……」
濮阳靳看他有兴趣,将它递给他,万幸地说:「这是小桂的护身符,多亏有了它,小桂才能保住一命。」
叶明翔拿在手心细看,总觉得这护身符的缝法很面熟,而布面破了个洞,他也看到里头除了黄色香符外,还有一个碎成两半的硬块。他好奇的掏出来,一看立即脑袋一热,声音惊颤道:「这……这是避邪古玉,我也有一块,我娘缝在护身符里的……」
「你是说……」濮阳靳望向他,不敢置信又震惊。
叶明翔心中泛起狂喜,「小桂她……她有可能就是我失踪多年的妹妹?!」
*
小桂躺在床上,缓缓睁开惺忪的眼,她思绪混沌,好一会才清醒过来,脑里只回响着一句话:她没有死?!
原本她以为被那把刀刺入心窝,自己必死无疑,但迷迷糊糊间她曾醒来几次,发现自己并不在地府,而且全身很烫、伤口也很疼。她知道自己发了烧,也被灌下药,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直到现在才真正醒来,察觉自己的烧退了,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舒服多了。
如今她真的好庆幸,庆幸她还活着。
也许是躺得太久,她全身酸痛,谁知翻了个身却看到濮阳靳躺在她身边睡着了。她是在作梦吗?他竟会躺在她身边?!
不,她不是在作梦,他是真的……小桂眸底噙着泪,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她差点以为自己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了。
「妳醒来了?」
眼前的男人突然睁开眼,小桂吓了一跳,她抽回手,他的手却朝她伸来覆在她头上,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悸动。
是她的错觉吗?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变得好温柔……
「太好了,退烧了。」濮阳靳发现她额头不烫后,总算放了心,他并没有睡熟,听到她翻身的声音就醒来了。这几日她一直发高烧陷入昏睡,让他很担心,幸好她醒来了,烧也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