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难道看不出来那个女人故意找妳麻烦吗?」
她比他还清楚状况,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可是总不能因为如此,她就像缩头乌龟躲在他背后……不对!「这根本是两回事,她找我麻烦,你有心帮我,也用不着说谎骗人,哪天东窗事发,我岂不是更麻烦?」
「那个女人为什么找妳麻烦?」
「大概是我长得一副很讨人厌的脸吧。」
「妳不说,我来猜好了,因为那个学长的关系吧。」
「我不知道……等一下,你不要故意转移话题,你扯出这样的谎言,教我怎么收拾?」她差一点被这个男人给蒙过去了。
「那就不要收拾啊。」
「嗄?」
他闭上嘴巴不说话了,而她因为他刚刚那句话心慌意乱,「不要收拾」是放任别人误会他们处在那种关系中吗?这代表什么?他们因为谎言变成真正的男女朋友吗?这怎么可以?这不是等于她利用这个机会绑住他吗?她的脸皮没这么厚,尤其是他这样的男人,她连作白日梦的勇气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车子在一家便利商店前面停下来,言聿曦下车走进便利商店,买了几瓶啤酒回来,放在她手上。「上次妳有几瓶啤酒掉在我车上,我当作是妳请我的,喝掉了,今天换我请妳。」
这个男人真是教她无言以对,刚刚还搞得她心儿乱糟糟的,这会儿又扯到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他比女人还教人难以捉摸!
他载着她来到附近的河滨公园,两人找了一处台阶坐下,各自取了一瓶啤酒,拉开拉环,然后很自然的干杯往嘴里灌。
「难怪那天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忘了一件事,原来是啤酒掉在你车上,没有带回家。」
「为什么突然想喝啤酒?」
「……那么多天以前的事情,我怎么会记得呢?」
「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想说吧。」
「……不记得了,我不习惯将事情搁在心上,过去了就抛到脑后。」
「妳确定全部抛到脑后了吗?」这是一语双关,他相信她明白其中的含意。
这个男人会不会管得太多了?可是,她竟然不讨厌,反而觉得甜甜的。「我的脑容量不大,关注眼前的事就来不及了,过去的事怎么可能还贮藏在脑子里?」
他撇过头,若有所思的瞅着她。「我们来一场交易,妳负责说服章家盼当我的专属模特儿……不对,正确的说法是『Imagine』的专属模特儿,而我娶妳当老婆,妳就可以向父亲交差。」
怔了半晌,她摇了摇头,他若非开玩笑,肯定就是她喝醉酒,耳朵变胡涂了。
「我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将手上的啤酒罐往旁边一摆,抓住她没有拿啤酒的左手,举起来,弯下两根手指,很清楚的回答。「这是三。」
她抽回自己的手,不以为然的做了一个鬼脸。「这不能证明什么,我喝到两眼茫茫的时候不但会数手指,还会数脚趾。」
咦?他两眼瞬间绽放浓浓的兴致。「我真想看看妳两眼茫茫数着脚趾的样子,肯定呆头呆脑的很可笑。」
可想而知,他立刻收到一记白眼。为了证明自己的认真,他只好拿出手机。「如果担心我赖账,我可以用手机录音,证明我不是闹着玩,也不是在发酒疯。」
「不用了。」她赶紧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录音,右手的啤酒还差一点打翻了。
「妳怀疑我的真心,只好录音存证啊。」
「好好好,我相信你是说真的。」这好像有一点应付了事。
「我们合作愉快吧。」
「等一下,还没有……这个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她的声音怎么颤抖得这么严重?
「妳不需要准备,只要接受我提出来的交易。」
「这个……实在太突然了,总要给我时间想清楚啊。」她真的无法想象等在红毯另一端的新郎是这个男人,想象一下他们两个的婚纱照……象话吗?若是站在他身边的人是盼盼,这还差不多。
「妳父亲要求妳一年内嫁掉,妳不是一直觉得很困扰吗?现在我愿意帮妳解决这个问题,妳应该谢天谢地谢谢我。」
这个男人的臭屁真是教人甘拜下风,如果这是真的求婚,保证没有一个女人会点头答应……慢点儿,她差一点忘了更重要的事。「你怎么知道我父亲要求我一年内嫁掉?」
「这不是妳家街坊邻居都知道的事?」
章家乐两颊瞬间翻红,她会被老爸气死,为了证明他的决心,不惜搞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害她每次遇到热心的邻居,就会听到这么一句——「乐乐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呢?」
她真希望自己可以变成隐形人,如果她一直嫁不出去,他们会用什么眼光看她?
「我们互蒙其利,这事根本用不着考虑。」
「突然说要结婚,我的家人一定会被吓坏,不可以贸然行事。」
他闷闷不乐的收回视线注视前方,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抢着嫁给他的女人可以塞爆「Imagine」?!而她们个个比她出色漂亮,他一个也没放在眼里,独独她得到他的青睐,她竟然还拿乔的说要考虑看看……这个该死的笨蛋!
她不安的看着他,他在生气吗?当然,应该没人有胆子拒绝他……不过她也不算拒绝他,这么做也是基于好意,不想害他成为众人的笑柄。
她怯怯的拉一下他的衣袖。「你的是小事,我的却是一辈子的大事,这样的交易对你并不划算。」
「是啊,妳还真有良心,确实不划算,我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他的口气怎么听起来好像在说「妳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呢?
说真格的,她越来越觉得脑子结构异常的人是他,怎么会对她提出这样的交易呢?算了,说不定明天一早醒来,他就后悔今天晚上的提议,然后庆幸她没有利用喝酒乱事……可是,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
章家乐轻轻的敲着脑袋瓜,昨晚明明只喝了两罐啤酒,为什么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头痛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
大姊喝了酒就睡觉,可是她喝了酒反而脑子更清晰,一夜辗转难眠,早上醒来当然头痛死了……不行了,她软趴趴的将自己化成一滩烂泥。
「章家乐,不要给我装废人,这里不是妳家,给我振作一点!」林怡熏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这个女人竟然直接趴在桌子上!
「妳饶了我,我的头快要痛死了,一点点振作的力气也没有。」若非这位小姐直接跑上门,将她从家里拖出来,这会儿她可以躺在床上补眠。一夜无眠,又工作了一个早上,她真的不行了。
「少来了,不要敷衍我,妳是想逃避问题吧。」
「逃避什么问题?」
「我刚刚问了妳一大串,妳一个都没有回答。」
唉声一叹,她真是无辜。「妳要我回答什么?这会儿我自己都迷迷糊糊,搞不清楚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个情势,如何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啦,我现在心情乱七八糟的,根本没办法思考!」
林怡熏也觉得乱七八糟的,不过是脑子在乱,干脆只问一个重点。「总之,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搞不清楚了。」
「哪有人连这个都搞不清楚?」
「我真的搞不清楚嘛!」她懊恼的直起身子,伤脑筋的搔着头。「从来没想过我和他会有什么关系,却一下子说要携手步入结婚礼堂,真的不知道我们现在到底处于何种关系中。」
林怡熏终于相信好友真的脑子一片混乱,不过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你们两个不但正在交往,而且他有意跟妳结婚,是吗?」
「他是有意跟我结婚,不过我没有答应他,只说需要时间考虑清楚,所以他很生气……」他们两个根本没有交往,可是她又不知道如何向好友解释他提出来的交易。
「妳疯了吗?」林怡熏激动的尾音上扬。「这么出色的男人,妳怎么会……」
章家乐赶紧伸手捂住好友的嘴巴。「这里是咖啡馆,妳想闹笑话吗?」
「……」
「妳不要唠叨了,我很正常,就是因为他太出色了,我更不能自不量力的巴着他不放啊。」如果她完全失去理性,能够抓住一个男人向父母交差,何乐而不为?她心知肚明,父母最担心她的终身大事,不只是因为她在感情上曾经受过伤,更因为她对自己缺乏信心,面对感情总是不自觉的想逃避。
林怡熏用力推开她的手。「这是什么话,他可以娶到妳,那是他的福气!当他英勇的守护在妳身边的时候,我觉得他很不错,现在更欣赏他了,他是个有眼光的男人,不像某某人……」林怡熏突然止住了话声,好友已经展开新恋情,不应该老提起过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