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药……这个啊,这种五星级的饭店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
「妳认为这世上有百分之百安全的地方吗?」
「大庭广众之下不会发生这种事的啦。」
「妳不看新闻吗?如果大庭广众之下可以确保安全,色狼敢在公交车上对女孩子伸咸猪手吗?」他恨不得拿根棍子狠敲她的脑袋瓜,说不定她会因此变得聪明一点。「这年头只有脑子结构异常的人才会多管闲事。」
这会儿她一句话也挤不出来,没错,大庭广众之下并不表示安全,可是,他干么后面又补上那么一句话?
「妳今年几岁?十二岁吗?」
「我二十四岁了。」她生气的一瞪,虽然她娇小玲珑,可是该翘该凸的地方都有,她还是相当引以自豪的。
「妳确定二十四岁了吗?我看妳的生存能力应该只停留在小学阶段。」
她实在无法响应,父母同意她这个外文系的高材生当个自由的蛋糕师傅,不正是担心她在外面的职场上没有跟人家厮杀拚斗的本事,才放任她朝兴趣发展……
「真是太庆幸了,我跟妳一点关系也没有,要不成天为妳提心吊胆,就是有两个心脏,只怕也活不过半百。」
听他这么一说,她不是单纯,而是低能……她有这么糟糕吗?
「没有知识,至少也要有常识,连照顾自己的基本能力都没有,妳竟然可以安然的活到二十四岁,这根本是奇迹!」
是啊,除了自以为学长喜欢她,让她在感情上受了伤,二十四年来她不但平安而且顺遂,这么说起来真的是奇迹。
看到她傻不隆咚的表情,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可笑,仓皇的低声说了一句「不打扰妳了」,便一边嘀咕一边起身快步离开。「我八成是疯了,干么跟一个无知的女人唠叨那么多呢?」
目送他一点一滴的消失在视线外,她顿时生起一股滑稽的感觉,为什么她要听他训话呢?还有,这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世界上大概找不到像她这么笨的人,竟然灰头土脸的任由一个陌生人贬低指责,下次遇见他,一定要问清楚他的底细……等一下,她在想什么,难道她很期待他们再相遇吗?
她连忙摇了摇头,老是被他当成幼儿园的小朋友训话,这真的很丢脸,他们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
*
一天,章家乐喜欢从慢跑开始,让全身的细胞活络起来,再慢慢享用丰盛的早点。早餐过后,接下来就是处理今日的订单,各家餐厅需要的蛋糕差不多,主要是餐后甜点,偶尔几家供应下午茶的西餐厅或附近几家跟她合作的咖啡馆,蛋糕的种类就必须多一点,每隔一段时日还得研发新产品。
待从烤箱取出蛋糕,她会根据订单装成一盘一盘,然后开着小货车送货。
送完货回到家通常中午了,简单用过午餐,她会冲一壶茉莉花茶,坐下来边喝茶边看书,而此时往往是邮差送信的时间,今天也不例外。
从邮差手中接过挂号信,她关上大门,转身走回屋子。
这应该是卡片之类的信件,可是有人寄卡片会用挂号吗?
回到客厅,她就近在沙发坐下,拆开信封,取出卡片……不,这是请柬。
「请柬?」疑惑的打开请柬一看,她差一点白眼一翻晕过去,罗云蔓竟然为了同学会特地寄请柬给她,而且用挂号……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夸张了!
她的确刻意避开罗云蔓,因为这位小姐总是搞得别人心情糟透了,但她并非缩头乌龟,人家都放话了,若是再懦弱的选择逃避,她岂不是太孬了?
「乐乐,出来帮我提东西……」
大姊回来了……她随手将请柬扔到茶几上,跳起来,快步走出去,看到章家君笑嘻嘻的站在大门口,脚边有好几个名牌购物袋。
「东西太多了,帮我拿一些。」
「我还以为妳晚上才会回娘家。」她赶紧上前,左右手各提起两袋。「妳怎么买那么多东西?」
「难得出国,总要为家人买点东西回来,而且妳姊夫坚持要送礼物给岳父岳母和小姨子们,我只好让他表现一下。」章家君提起剩下的购物袋,关上大门,跟在妹妹身后走进屋内。「我想跟家人说悄悄话,所以赶他去公司开会,先跑回来。」
「姊夫怎么那么辛苦?刚度完蜜月回来就要进公司开会。」
章家君不以为然的做了一个鬼脸,他根本是工作狂,出国度蜜月,每天还是要和笔电奋斗好几个小时,不过他还算识相,工作都是利用她赖床的时候。
大包小包往大茶几上一摆,章家乐好奇的翻看里面的东西,第一次摸到真正的LV和GUCCI,这种感觉好像在作梦。「这些很贵吧!」
「妳姊夫说不贵,妳各挑一个喜欢的皮包和皮夹,剩下的再给他们。」
「有个有钱又慷慨的姊夫真是太幸福了!」她开心的将所有皮包和皮夹都取出来比较挑选。
「妈呢?」
「妳和姊夫今天回来,她特地去大卖场采买食材,准备晚上帮你们做大餐。」
「太好了,到了意大利第二天,我就开始想念妈做的菜,那儿的食物完全不合我的胃口,还好我坚持带泡面……咦?这是什么?」章家君瞥见茶几上的请柬。
「下个月要开大学同学会。」
「下个月?」章家君打开请柬一看,日期果然标示着下个月二十五号,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这太夸张了,一个多月后的同学会现在就寄请柬过来!」
「主办人大概是希望我事先将时间空下来。」这么一来,如果她再推说那天没空,不方便出席,罗云蔓很可能会大肆宣传,说她对学长还念念不忘,所以才不参加同学会。她不想跟他们再有任何牵扯,只能乖乖出席。
「那也不用那么夸张,而且,哪有人同学会寄请柬?」
「……她比较慎重吧。」这种话真是教人难以启齿。
「主办人是谁?」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老实招来。「罗云蔓。」
「……我没听清楚,妳说谁?」章家君不是没听清楚,而是希望听错了,这个老早就让人讨厌到不想记住的女人怎么又蹦出来了?
「我说的是罗云蔓,妳没有听错。」
「不准去!」章家君恨恨的咬牙切齿。「同学会是为了叙旧,妳跟那个令人倒胃口的女人没什么旧可以叙,叫她少来烦妳。」
「我的同学又不是只有她,还有很多人。」
「她会一直缠着妳,想尽办法向妳炫耀,妳干么去那儿受她的窝囊气?」
「她不会表现得这么没度量,小熏也会陪在我身边,帮忙应付。」
林怡熏也是章家乐大学死党之一,原本跟罗云蔓就喜欢斗嘴,罗云蔓介入章家乐和学长之间后,两个女人更是从此水火不容。
「算了,那张嘴巴听似温柔,却像刀子一样尖锐,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不管她说什么,我只要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啊。」
章家君伤脑筋的皱着眉。「总而言之,妳坚持出席是吗?」
「如果是妳,妳会躲在家里不出席吗?」她天生乐观,不管明箭暗箭,都不会往心上搁太久,如果老惦记着不愉快的事,人生不是很累人吗?
「我是我,妳是妳,我好强,不喜欢当弱者,可是妳不同,妳本来就是一个柔软随和的人,出席了,也不会因此就变得有个性有骨气。」
「可是总不能让人家说我懦弱孬种吧。」
章家君低声咒骂一句,虽然她总是嘀咕乐乐太懦弱了,可是也不容许人家批评。
沉吟了半晌,她放弃继续说服,「好吧,既然妳坚持要参加,我一定要把妳打扮成最闪亮的一颗星。」
「大姊不用费心了,我再怎么打扮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这个世界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章家君拍了拍胸膛保证。「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认识一个改造高手,他可以将妳脱胎换骨变成另外一个人。」
「不用了,干么为了一个同学会这么伤本?」劳民伤财的将自己变成最闪亮的星星,就只为了满足一时的虚荣,这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她盛装出席,不正表示她很在意他人的眼光,换言之,她并未从过去走出来,这岂不是让自己更显悲哀?
「大姊会支付所有的费用。」
「不好,虽然姊夫很慷慨,可是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家的人贪得无厌。」
「妳好像忘了,我不是无业游民,也有存款,我的钱不等于妳姊夫的钱。」
「我也不想用大姊的钱。」
「大姊不能送礼物给妹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啦,如果妳要出席,就给我弄得象样一点,难道妳比较喜欢被人家当成又可怜又悲惨的遗弃者吗?」见她嘴巴一张,好像又准备找一堆借口罗里罗唆,章家君连忙伸手阻止她。「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我跟设计师约好时间后会打电话通知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