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她试着打破空气中亲密的氛围,也教自己放轻松一点,可是哪管得住心跳,怦怦怦的越来越快,就像战场上的鼓声,只会加速紧张的程度。
半晌,他的声音低低的吐出来。「我们私奔吧。」
「嗄?」
「妳不愿意跟我私奔吗?」他突然生气的将她转过身,然后压在墙上。
「不是……但为什么要私奔?你父母反对我们在一起吗?」这一刻她已经紧张到两脚发软了,可是今天的他不太对劲,眼神透出一股暴戾之气,看起来却又如此无助,教她的心莫名的为他疼着。
「妳只要回答我,愿意跟我私奔吗?」
「好,我跟你私奔,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面对这样的他傲,却又很害怕受到伤害的样子——她实在没办法拒绝。
神情缓和下来,他倾身靠过去热烈的亲吻她,确定了她的心意,缠绕每个细胞的不安瞬间轻飘飘的飞走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母亲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他一直求她不要丢下他,不管日子过得多苦,只要可以跟妈妈在一起就好了,可是妈妈依然松开他的手,将他交给父亲——一个抛弃他们母子,没有担当的父亲。
虽然妈妈是因为病死才不得不丢下他,可是妈妈推开他的画面一直纠缠着他,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始终处在不安之中,再也不曾试图抓住什么,直到「她」的出现——一个跟他同病相怜的女人,曾经被父亲抛弃又被母亲丢下的孤儿。没想到「她」不过是一个天大的阴谋,可笑至极的谎言,教他从此无法轻易对别人付出真心。
可是,他偏偏遇见了她——一个单纯到令人放心不下的女孩,一个让他没有任何防备心的平凡丫头,不知不觉中,竟然将她摆在了心上,不知不觉中,竟然对她付出了真心,然后就再也放不开了。
许久,他们终于分开来,两人急促的喘着气。
转眼间,他又回复原来的样子,嘲弄的捏捏她的面颊。「妳是不是变胖了?」
「我有吗?」她推开他,着急的东摸摸西摸摸。因为恋爱的关系,最近吃得很丰富,如果因此多长一点肉,那也是很正常的事,可是用餐过后,他们一定会到附近的公园散步,而且她睡前也会记得运动一下,应该没有变胖。
「变胖很好,这么一来就跑不动了。」他就不用担心抓不住她。
「不可以,跑不动怎么跟你私奔?」
「对哦,这可真是伤脑筋!」他状似苦恼的抚着下巴。
「我们……真的要私奔吗?」老实说,她有点不安,如果这是他的真心话,她很难想象自己丢下父母家人跟着他浪迹天涯,父母肯定会因为担心她而茶不思饭不想。
他讥讽的勾起唇角。「妳害怕了吗?」
略微一顿,她怯怯的点点头。「私奔是大事,我爸妈一定会很担心很难过。」
「那妳刚刚说要跟我私奔,难道是随便唬我的吗?」他佯装不悦的瞪她。
「不是,如果只有私奔才可以让我们在一起,我会跟你私奔。」
这对他来说就是保证,他安心了。「我们还不用私奔,是要立刻结婚,我要赶紧将妳变成我的女人,明天我去妳家拜访未来的岳父岳母,顺便讨论我们的婚事。」
「明天?」这教她措手不及。「这好像太快了。」
「我希望越快越好。」
「可是盼盼还没有——」
「无所谓,『Imagine』不怕找不到模特儿。」
怔了一会儿,她再次确认的问:「你是说,你会选择我,而不是选择盼盼?」
「我干么选择她?老婆只有一个,模特儿要几个有几个。」他懊恼的低下头,两人额头撞击的叩了一声,她痛的低叫。「虽然知道妳的脑子结构异于常人,可是怎么会如此不灵光呢?」
「我、我……」她觉得好无辜,他自己说这是交易嘛。
他摆了摆手。「算了,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好,要不然我可要伤脑筋了。」
「伤脑筋?为什么?」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得着问吗?太机灵的女人很麻烦,笨蛋比较好应付。」见她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他开心的哈哈大笑,温柔的揉着她的额头,然后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妳父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你明天真的要去拜访我父母?」
「当然,我们越快结婚越好,免得有人搞破坏,制造不必要的麻烦。」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什么搞破坏?什么麻烦?」
「妳不要转移话题,回答重点,我未来的岳父岳母是什么样的人?」
「我爸妈都是很传统的人,爸爸是公务人员,最爱板着脸,妈妈是家庭主妇,很会唠叨……」
章家乐叽哩呱啦的说起家里的点点滴滴,言聿曦听得浑然忘我。他喜欢这个家庭,很平凡,却充满了爱和欢笑。
*
第6章(2)
言聿曦对自己很有信心,这是当然,他有自信的本钱,可是面对章家乐的父母亲,他彷佛回到十七、八岁的少年,紧张的端坐不动。
章家乐的父母很严厉吗?不会,他们对他很亲切很热情,甚至打量他的目光充满了赞许,可是,他就是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不管如何,情况算得上顺利,提亲应该也会顺利,可是最后的结论却是——
「我可以将女儿嫁给你,只要三个月后你们还是坚持携手共度一生。」
这肯定是章家盼在中间搞鬼,未来的岳父才会抛出这么一句话。怎么办?难道他真的要带乐乐私奔吗?
老实说,他不赞成私奔,这只是他被章家盼激怒之下的气话。如果珍惜一个女人,就不该让她孤孤单单跟着自己,而乐乐是那么美好善良,应该得到家人的祝福。
不赞成私奔,又不想等上三个月,怎么办呢?想来想去,他只好找上好友白宇棠。白宇棠是章家大女婿,在他未来的岳父面前想必说话很有份量,可以请他在未来的岳父面前美言几句,不过,白宇棠实在很不给面子。
「三个月又不是一年,你何必这么计较呢?」
「我一天也不想等了。」
「乐乐怀孕了吗?」
「你不要胡说八道,没有结婚之前,我不会让乐乐怀孕。」
白宇棠惊讶的扬起眉。「我不知道你是这么传统的人。」
「我在这方面本来就是一个老古板。」他就是在母亲未婚的情况下生下来的孩子。因为爷爷不喜欢母亲,父亲为了保住自己在言家的继承权,一直不愿意给母亲名份,而母亲在爷爷有意无意的攻击伤害下,终究被迫离开父亲身边。
从美国回到台湾之后,母亲才发现自己怀孕,因为不忍伤害自己的骨肉,选择偷偷生下他。
他是私生子,私生子的成长过程比别人艰辛,不单单是因为外界异样的眼光,更因为内心对自我的控诉和猜疑——为什么父亲不要他?他的存在就这么不受欢迎吗?正因为如此,他当然不能容许自己犯下相同的错误。
「这一点,岳父一定很欣赏你,岳父在这方面对女儿们的管教特别严格,如果他的女儿胆敢跟男人先有后婚,难逃毒打一顿的命运。」
「未来的岳父有这么严厉吗?」
白宇棠用力的点点头。「不过,若是你有本事让乐乐立刻怀孕,岳父想要继续坚持等上三个月,恐怕也没办法。」
言聿曦恶狠狠的一瞪,这个家伙只能说出这种烂结论吗?
「你不要瞪我,这是很实际的建议,你不喜欢就算了。」白宇棠拿起茶几上的红酒喝了一口。「老实说,为什么你要娶乐乐?说真格的,你和乐乐的外表实在不相配,难怪岳父不敢立刻答应这门婚事。」
「没想到你是这么肤浅的人,那你为什么要选择嫂子?」
「你不要扯到我身上,我不过是提出一般人的想法,今天我若是岳父,说不定更狠,至少要你等上一年。」虽然早在好友有意无意打探章家的事,尤其对乐乐特别感兴趣时,他就察觉到这个家伙的心思了,可是言聿曦看上乐乐……他怎么看都不敢相信,这会儿更夸张,竟然直接说要结婚,实在很难让人接受。
「你帮我在岳父面前说几句好话,不就好了吗?」
「我又不清楚你对乐乐的心态,如何帮你说话?」
「我都恨不得立刻将她娶回家了,我对她难道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吗?」
白宇棠唱作俱佳的又是摇头又是摇着手上的酒杯。「男人和女人结婚有很多种理由,爱她想守护她只是其中一种,你想获得岳父母认可,就让他们相信这是你想娶乐乐的理由,你总要展现一下诚意,而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
没错,时间是最好的证明,可是不知为何,他一直觉得很不安,这是不是很可笑?以世俗眼光来看,应该担心的是乐乐,他才是那个会招惹蝴蝶飞来飞去的人,事实却相反,他对她的心意稳如泰山,而她倒是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