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着时间,当五分钟一到,杜心苹立即拿起背包准备站起身,突然有个男人走到她对面的位子坐下。
「不好意思,让妳久等了,我是夏牧勋。」
「夏牧勋?」她缓缓的坐下来,实在太讶异了。在后面搞鬼的人,竟然是言御极的青梅竹马。
「看妳的样子,妳应该认识我,阿极在妳面前提过我?」
「不是,我听陆大哥提过,你是一位在世界各处乱跑的摄影师。」
闻言一怔,她的直接令夏牧勋感到惊讶,他好奇的重新打量她。「妳认识陆凊曦……当然,阿极一定会介绍妳认识陆凊曦,他们可以说是事业上的合作伙伴。」
这话听起来真是刺耳,她根本不知道言御极和陆凊曦有事业上的关系……说起来真是悲哀,他们都要结婚了,可是她对他的认识却少得可怜。
「我接下来的话,也许会令妳不舒服,但请多担待了,我认为妳有权利知道真相。」
冷冷一笑,她现在就觉得很不舒服,而她这个人喜欢直接表达想法。「当你寄了那种相片之后,你认为我的感觉有可能舒服吗?」
夏牧勋再一次怔住了。他从没见过她这么直率的人,她和阿极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难道是因为这样,阿极才会决定跟这个女人安定下来吗?
不对,他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阿极想娶这个女人肯定纯粹是为了言爷爷。
「你有话就直说,不要故作客套,这种感觉更令人不舒服。」明明已经点出来意了,却还一副绅士的姿态,这不是很虚伪吗?
「好,我想妳大概不知道,阿极娶妳是因为八字的关系,因为言家有条祖训,十岁之前必须定下八字相合的另一半,这是为了长保家族富贵兴旺。」
前半段她不久之前就知道了,没什么稀奇,可是后半段倒是第一回听见,这教她大开眼界,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妳不惊讶吗?」
「我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我的存在这么有价值。」长保家族富贵兴旺?她实在难以相信,怎么会有人这么迷信呢?
「这件事情不是秘密,妳有耳闻并不奇怪,不过,相信妳并不知道妳父亲谎报妳的八字,才让妳顺利攀上这门婚事的事吧?」
「你说什么?」杜心苹激动得差一点跳了起来。老爸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如果妳认为这是我捏造出来的谎言,不妨亲自向妳父亲求证。当然,他也有可能矢口否认,不过妳是他的女儿,相信妳应该可以判断得出来是真是假。」
虽然不相信老爸会为了攀龙附凤而扯下漫天大谎,可是第六感始终告诉她,这个八字绝对有问题,难道老爸提供给言家的八字真是捏造出来的?
「就算你说的是事实,我爸也不可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什么样的八字跟言御极合得来。」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根据我的猜测,这应该是巧合,而妳父亲犯的错误是事后没有向言爷爷坦承那八字不是真的。这不难理解,妳父亲终究是普通人,这么好的机会自己送上门,当然没有理由往外推。」
没错,老爸也是人,又不是故意算计,既然机会自动送上门,换作是她也会当作是老天爷的恩赐。「如果你认为我父亲提供的八字是捏造的,直接找言爷爷抖出真相,言爷爷就会解除婚约,何必找我?」
「我不想做得那么绝情,想帮妳父亲留点面子。」
嘲弄似的唇角上扬,她冷哼一声,很难相信这位先生有那么好心。「你还是说重点好了。」
「我要妳解除婚约。」
第7章(2)
老实说,她觉得眼前的情况有点滑稽,这个男人的想法实在不符合常理。「你应该让言家出面解除婚约,这样言家比较有面子。」
「依阿极的个性,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取消婚约,只好由妳出面。」
「你要我做坏人是吗?」
「犯错的人本来就是妳父亲,当然要由妳来收拾残局。」
老爸捅出来的楼子,当然是女儿负责收拾,可是这个男人干么不早一点出现,事情已经进展到这里,才要她喊卡,这有可能伤害到言御极……真好笑,这个时候她担心的竟是言御极可能会受到伤害,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在乎他呢?
「我知道这造成妳很大的困扰,如果我早点说出来,事情就不会进展到这个阶段了,这是我的疏忽。我相信阿极深爱着紫鹃,以为为了紫鹃,他一定会舍弃这门婚事,可没想到他那么死脑筋,把信守承诺看得比感情重要。」
身子微微一晃,杜心苹不自觉的抓住椅子的扶手。为什么这一刻她会有一种被人割出一道伤口的感觉?言御极深爱着张紫鹃?是啊,不爱的话,又怎会心疼的将伤心落泪的她搂在怀里呢?
此刻回想那些相片,她的心竟是剧烈的绞痛,这是为什么?昨晚只是觉得不舒服,可是现在……
「就我的了解,妳很有个性,是一个知羞耻的人,妳会成全他们吧?」
撇下那股椎心的疼痛,杜心苹强迫自己专注的面对眼前这个男人。「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你是不是很爱张紫鹃?」
夏牧勋不自在的僵了一下,不耐烦的道:「这不重要。」
「我觉得很重要,你要我出面解除婚约,我很可能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一个很好的理由?」
略一迟疑,他很不甘心的回答,「她是我最深的牵挂,这样妳满意了吗?」
「我懂了,看到她拥有幸福,你才可以自由的到处飞翔。」
「不管我怎样,最重要的是他们彼此相爱,请妳不要挡在他们中间,我相信妳也不乐意见到丈夫心里牵挂着别的女人。」
抿着嘴沉思了一会儿,她一副伤脑筋的说:「这么重大的决定,我当然要慎重考虑。」就算要离开言御极,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不喜欢按照人家的游戏规则。
夏牧勋本来就没有期待她会爽快的答应,放了快到手的地位,不管是谁,难免都要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如果三天之内没有得到我要的结果,我会找言爷爷抖出真相,到时候,就算阿极为了承诺,不愿意取消婚礼,妳双亲和妳将来在言家,一辈子也都会背负骗子的罪名。」
「如果我的脸皮够厚,绝对不会在乎你的威胁,不过就像你说的,我还有点羞耻心,可是我先说好,我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处理事情。」
他无所谓的手一摊。「我不在乎妳如何处理,只要婚礼取消就可以了。」
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语病?刚刚还说三天之内看到结果,现在却说只要婚礼取消就好了……说不定,他对这件事情也充满了犹豫不决,只是不肯面对而已。
「还有,我不希望阿极知道我们今天见过面,如果他知道是我逼妳取消婚约,他会觉得对不起,更不敢追求自己的幸福。」
「你放心,我不是那么大嘴巴的人。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想好好享受一顿早餐,待会儿我点好早餐之后,希望你已经离开了。」杜心苹不想示弱,故意高傲的拿着背包起身走到柜台点餐。
夏牧勋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后,才起身步出咖啡馆。
为什么这一刻他会有种破坏人家好姻缘的感觉?透过镜头,他看过形形色色的女人,而她们大部份都有一个特色——虚假,因为如此,他对女人一向充满防备。可是很奇怪,他竟然觉得这个女人直接得挺讨人喜欢,如果不是为了紫鹃,他倒是很想喊她一声「嫂子」。
*
三天一晃眼就快过了,但杜心苹绝不可能当着言御极面前说出「我们解除婚约吧」,因为她现在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擅长掩饰自己,而他心思细腻,看着他,她什么事都藏不住,包括她的心意……怎么会对这个男人动心呢?她一直谨守界线,要自己一定要保有自己的心,可是为什么转眼间被人家攻城略地了都不知道呢?
既然没办法面对他,就只能躲着他,说起来真巧,「好朋友」正好此时报到,她顺利的以生理期的名义躲了他三天……不,严格说起来是两天,因为今天还没结束。
她真想在离开前见他一面,总要给他透个口风,让他稍微了解情况,当她「消失不见」的事情爆发出来,他也不至于太惊讶。可是,不久之前还在电话里面嚷着身体不舒服的人,突然跑去找他,这不是很奇怪吗?
算了,还是用信件解释就好了……
「看妳的样子,好像真的病得不轻。」言御极温柔的手轻轻落在她脸上,拂去她乱七八糟贴在面颊上的头发。
言御极?!他怎么会在这?她在作梦吗?眨一下眼睛,她真的看见他;再眨一下眼睛,他没有消失不见;再眨一下眼睛……